王和平刚拴好大黄,回过头说:“我们是今儿早上才从家出来的,压根没往山里去。”
“啊?”
宋栓子抬头看了眼天,月亮还挂得老高,一脸狐疑:
“这才几点啊?你们是不是眼睛花啦,看错时间了?”
“老宋啊。”
夏建国抬手朝收发室指了指,声音都快哆嗦了:
“别管啥时间了,先整点热水,这鬼天儿冷得能把人冻成冰棍!”
“哎哟我这记性!”
宋栓子一拍脑门,赶紧往屋里让:“对对对,快进来,快进来。”
进了屋倒水才发现,麻烦来了,茶杯就一个,还是他自己平时用的那个。
没辙,只能凑合着来。
他让两人上了炕,自己转身到炉子边拎起暖壶,往茶缸里倒了点热水,又兑点凉的。
夏建国也不挑,接过缸子就呼呼吹气,一口接一口地喝。
烫也顾不上,喝完两口才递给王和平。
这时候,宋栓子才腾出空来问:
“建国,你这都啥时候了还往外跑?还干上打猎这活儿了?”
夏建国跟宋栓子打交道不是一天两天了,关系铁得很。
一听这话,笑着回了一句:
“嘿,我还就不能动弹动弹啦?”
“哎,你家那小子都成气候了,还轮得着你亲自上山忙活?”
宋栓子这话真没别的意思,就是心里咋想的,嘴上就咋说了。
其实不光他这么想,整个屯子里但凡知道夏家底细的,谁心里不是这个理儿?
现在谁不知道,夏东青那小子不得了啊。脑子活,路子野,赚的钱哗哗往家倒。
有这么个出息儿子,夏建国还需要亲自扛枪进山找野味?
要是换别家遇上这好事,早就甩了锄头躺炕上了。
上班?图个消遣?
拉倒吧,这年头,老百姓还没奢侈到靠工作解闷的地步。
夏建国听着,没吭声,心里直翻白眼。
嘿,要不是因为那个“能耐”的儿子,他至于天不亮就跑这儿来折腾吗?
当然,这话只能烂在肚子里,不能说。
见夏建国不接茬,王和平赶紧打圆场:
“老哥,我听人说,老曲家老大前天在后山瞅见虎崽子了?”
“啥?虎崽子?”
宋栓子一愣,眼睛直了:“我咋没听说这事儿?”
“谁告诉你的?”
“我家小海回来说的。”
“哦,那孩子啊。”
宋栓子笑了:“小海讲的话,那指定没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