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参,挖得好值十万,挖砸了可能只值一万。
芦头断了,参须乱了,纹路糊了,表皮破了,哪一处出问题,价格就往下掉一大截。
亚洲人手小,手指灵活,能一点点掏,不伤根不伤皮。
欧美人哪怕找到顶好的参,最后多半也只能拿到一成的钱。
你想啊,人在山里钻个十天半个月,
风吹日晒,蚊虫叮咬,睡的是泥地,吃的是干粮,
累得脱了一层皮,好不容易碰上一根好货。
结果一挖,稀烂。
那心情,比丢钱还难受。
最后就因为挖的方法没掌握好,到手的好东西差点全砸手里,价值直接缩水了一大半。
这谁能扛得住?谁能不发疯?
说白了,会挖参的,不一定是什么大行家。
可要是连参都不会挖的,那绝对是外行中的外行,不靠谱得很。
偏偏夏东青上辈子就吃这碗饭,啥叫门儿清?他这叫刻进骨子里了。
轻轻拨土,慢手分根,他手指头灵活得像在绣花。
这一套操作下来,旁边站着的夏建国看得眼都花了。
他知道这玩意讲究得很,差一根须,价钱就差一大截。
心里头直打鼓,紧张得手心冒汗,生怕儿子手一抖给扯断了。
鹿角小铲一点点往深了探,眼瞅着参头开始露脸。
夏建国不懂行,可看着那慢慢冒出来的“脑袋”,还是忍不住又兴奋又害怕。
夏东青却不一样,他一眼就瞄到了人参上那根斜伸出去的主须,跟跨海的桥似的。
定了定心,把角度方位记在脑子里,接着往下抠。
一分一秒地磨,谁都不说话,只剩土粒掉落的沙沙声。
等那整棵参的身子渐渐显出来,夏建国眼珠子瞪得越来越大。
这哪是小玩意儿?这参比他大拇指还粗一圈,明显是个大家伙!
他自己都看出来了,更别提夏东青这懂行的。
先不说年份够不够老,光是这分量,就能卖个好价钱。
所以越到后面,夏东青越不敢马虎,动作比之前慢了不止一拍。
乱糟糟的参须缠着泥,还夹着小石子,一根根得用手剥,费劲得很。
没过多久,他额头上就开始冒汗珠,后背的衣服也贴上了。
中间还不得不停下来喘口气,活动下手腕。
整整四十多分钟,那棵参才被完整地请出了土。
当夏东青小心翼翼捧着它,从地上缓缓站起身时,夏建国当场傻了眼,嘴都合不拢。
“儿子!这……这叫几片子啊??”
夏东青低头瞅了瞅手里的货,语气平静:“估摸着是五片子。”
“嘶,”
夏建国猛地抽了口凉气,嘴里不自觉嘀咕起来:“那不是能卖个三四千?!”
“四千起步。”夏东青接了一句。
人参定价,品相是一方面,大小更是硬道理。
这棵比不上他先前挖到的那棵六片子的年头足,可架不住个头大啊,靠量也能扳回一局,根本不愁卖不上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