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干啥?”林红缨虽然疑惑,但还是乖乖伸出了手。
那双手粗糙、红肿,指关节上还有冻疮。
陈野从怀里掏出那个一直用体温焐着的红盒子。
啪的一声打开。
借着屋里透出来的昏黄灯光,那块上海牌手表闪着银光,精致得像是个梦。
林红缨愣住了。
她看看表,又看看陈野,再看看那表,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你……你抢供销社了?”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是吓坏了。
“买的。”
陈野抓过她的手腕,笨拙地把表给她戴上。
冰凉的金属触碰到皮肤,林红缨哆嗦了一下。
“一百二十块,外加一张求爷爷告奶奶才换来的票。”
陈野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红缨,这是第一转。我说过,端午节前,别人有的,你都得有。”
“你个败家玩意儿!”
林红缨终于反应过来,眼泪刷地一下流了出来,抬手就在陈野胸口捶了一拳。
“一百二啊!那能买多少斤肉啊!咱们还要盖房,还要过日子……你买这玩意儿干啥啊呜呜呜……”
她哭得伤心,是因为心疼钱,更是因为心疼陈野。
她知道陈野赚钱不容易,那是下深井、修机器拼了命换来的。
陈野任由她捶打,然后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钱花了,我再去挣。我有手艺,饿不着咱。”
他贴着她的耳朵,轻声说:
“但这表你得戴着。以后干活累了,就听听这动静。滴答滴答,那是我想你的动静。”
林红缨哭得更凶了,死死抱着陈野的腰,把鼻涕眼泪都蹭在他那件破棉袄上。
这一刻,在这冰天雪地的关东小院里。
一块手表,不仅仅是财富的象征。
它是一个男人为了给心爱的女人撑腰,掏空家底也要换来的一份尊严。
远处,虎子在破庙门口喊了一嗓子:“三哥!回来吃饭啊!我把那猪头肉热上了!”
陈野松开林红缨,帮她擦了擦泪,咧嘴一笑:
“行了,回去睡觉。别把表弄丢了,丢了我可真要去卖血了。”
转身离去时,陈野的脚步虽然疲惫,但每一步都踩得格外踏实。
钱是花了不少,但只要能看见红缨那个又哭又笑的样儿,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