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一听,哈哈大笑:“好小子!是个疼媳妇的!行,这忙我帮了!我手里正好有一张还没用的工业券,本来想买自行车的,先给你!”
刘一刀在柜台后面脸都绿了。
他本来想两块钱骗过来,转手卖给秦老至少能卖一百。结果现在鸡飞蛋打,还被陈野当众打脸。
“成交!”
一手交钱,一手交票。
陈野把那张粉红色的、印着上海字样的票据小心翼翼地夹进怀里,那动作比拿钱还慎重。
……
县百货大楼,钟表柜台。
陈野把那张用木头换来的票,还有自己怀里那卷带着体温的钱,一张张展平,放在玻璃柜台上。
“同志,拿那块上海全钢表,A623机芯的。”
陈野的声音有点哑。
这一刻,他不是什么大国工匠,只是个为了给媳妇买礼物而掏空家底的普通男人。
售货员接过钱和票,验了又验,这才从柜台里拿出那个红绒布盒子。
“一百二。收您一百二。”
当那块银白色的手表交到陈野手里时,他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这小小的一个铁疙瘩,花掉了他一大半的积蓄。
但他看着那红色的秒针,脑子里想的却是林红缨在灯下纳鞋底时,眯着眼睛的样子。
“三哥……”
虎子看着剩下的钱,心疼得直吸凉气,“这就……没了一半啊?那咱盖房咋办?”
“钱没了可以再挣。”
陈野把表揣进贴身口袋,紧紧贴着胸口。
“但红缨跟着我受的苦,得一点点补回来。”
……
回村的路上,天已经黑透了。
陈野没有雇车,和虎子两个人轮流背着买来的五金工具和一桶清漆,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雪道上。
虽然累,虽然冷,但陈野的心是热的。
回到破庙,陈野没休息,也没回庙里。
他让虎子先回去,自己一个人,踩着没过脚踝的雪,去了林红缨家。
林家院子里,狗叫了两声。
林红缨披着棉袄跑出来,一看是陈野,满身是雪,脸冻得青紫。
“你这是咋了?不是进城了吗?咋造得跟个雪人似的?”
她一边骂,一边心疼地给他拍雪,把他往屋里拽。
“不进去了。”
陈野拉住她,把她带到院墙角的避风处。
“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