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爷缩了缩脖子,连忙往后院赶。
刚穿过月亮门,差点跟一个人撞个满怀。
“爹!”
一声清叱。
张老爷定睛一看,是他女儿张知乐。
十八九岁的年纪,正是最好的年岁,圆脸大眼红唇,一股伶俐劲儿。
她没穿闺阁裙衫,反而是一身江湖人常见的箭袖劲装,头发用布带束在脑后,手里还拎着把短剑。
眉眼生得英气,此刻却满脸怒容。
“你又去见那个妖僧了?!”张知乐压低声音,恼火道,“你还要助纣为虐到什么时候?!”
张老爷魂都快吓飞了。
猛地扑上去,一把捂住女儿的嘴,连拖带拽把她推进旁边的厢房,关上门,从外头落了锁。
“我的小祖宗!你少说两句!”张老爷隔着门板,声音又急又怕,“爹是为了张家!为了这一大家子人能活命!你懂什么!”
“你放我出去!”张知乐在里面用力捶门,“你不能一错再错,那些女子也是人命!”
张老爷咬着牙,不再理会女儿的怒骂。
他转身就走,脚下越走越急,脸色越来越平静。
穿过几道回廊,来到堡子最北面。
这里原本是牲口棚和堆放杂物的后院。
如今的棚子底下,黑压压挤着一两百号人。
全是衣衫褴褛的难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手脚都被粗糙的麻绳捆着,像待宰的牲口。
他们是附近村寨逃难过来的,听说张家堡结寨自保,想来求条活路。
张老爷放了他们进来,转手就让人捆了。
青壮男人,是日后垦荒的劳力,或者……是必要时可以推出去挡刀的肉盾。
至于女人孩子……另有他用。
反正一点霉粮就能吊他们的命,张老爷乐于做善事。
等张老爷站在棚子外头,脸上只剩下一片麻木。
他对着看守的家丁头目,抬了抬下巴:
“挑两个……年轻的,模样周正点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
“洗干净,送到上师房里去。”
家丁头目点头哈腰答应道:“老爷放心,小的明白。”
夜色更深。
张家堡,一片寂静。
只剩隐隐约约传出,女子凄厉的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