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的传令兵立刻会意,举起手中的铜锣,用力敲响。
“铛!铛!铛!”
鸣金收兵。
“停止追击!”
“各队有序撤回!”
“清理战场,收拢俘虏!”
命令层层传达。
正在推进的马桥屯军阵闻令即止,如同精密的机器,前队变后队,开始有条不紊地向营寨方向收缩。
同时分出小股兵力,开始收拢那些跪地投降的流民,押送回营。
一场干净利落的反击战,就此落幕。
除了营寨前满地的鲜血和丢弃的武器,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
流民军大营。
气氛凝重。
齐六瘫坐在一张破席子上,右肩裹着肮脏的布条,隐隐有血迹渗出。
他脸色灰败,一半是失血,一半是羞愤,狼狈不堪。
齐五背着手,烦躁地踱步。
“你自己说说!”齐五猛地停下,指着齐六,声音压抑着怒火,“一战!就他妈一战!折了上千青壮!”
“老兄弟死伤躺下的,不下三百!咱们手里还能提刀的老弟兄,还剩多少?!”
他越说越气:“出发前我怎么跟你说的?”
“是让你去试探!是让你见势不妙就赶紧撤回来!”
“你倒好,一头扎进去,被人家打成这样!”
齐六梗着脖子,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却仍不服:“我哪知道那帮鹰爪孙这么阴损。”
“净使些下三滥的招数!要不是他们耍诈,我早就……”
“早就什么?早就冲进营寨了?”齐五气得发笑,“人家营门都没摸到!你冲个屁!鲁莽!无谋!你就不能动动脑子?!”
齐六被大哥骂得哑口无言,只能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阿弥陀佛。”
一声悠长的佛号响起,打破了兄弟二人之间火药味十足的沉默。
智慧和尚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灰衣依旧纤尘不染,脸上带着悲悯又平和的微笑,仿佛外面那场惨败与他毫无关系。
“两位金刚,稍安勿躁。”
他缓缓走进来,目光扫过齐五齐六。
“齐六金刚虽有小挫,却也并非全无收获。”智慧和尚声音平稳,“此战,至少让贫僧与齐五金刚看清,对面官军,虚实几何。”
他顿了顿,伸出三根手指。
“其一,其兵不过数百,虽装备尚可,训练有素,但人数是硬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