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不差。”智慧和尚继续道,“然,此事蹊跷。”
“彼辈兴师动众,越境而来。”
“若为剿匪,当趁我部新附未稳之时,衔尾急击,方是正理。”
“可如今,他们却按兵不动,止于渭水西岸,广施粥米,收拢流散……”
他顿了顿。
“此非菩萨心肠,实乃修罗手段。”
“假借佛陀慈悲之名,行釜底抽薪之实。”
“他们所图,非止于击溃二位金刚麾下佛兵,更欲绝我根基,散我羽翼,令真空家乡之光,无从照耀这些迷途羔羊。”
齐六听得似懂非懂,不由得看向齐五。
齐五脸色凝重起来,他听懂了智慧和尚的意思。
这支官军不直接来打,反而在后方稳稳地接收他们裹挟的流民,这比真刀真枪打上来更毒辣!
这是在一点点挖空他们的根基!
“大师的意思是……”齐五沉声问。
“贫僧以为,银川虽富,然非急务。”智慧和尚目光平静,“此股官军,方为心腹之患。”
“当趁其立足未稳,流民归心未固之际,集我佛兵主力,掉头西向,以雷霆之势,一举**平!”
“既可除后顾之忧,缴获其粮秣军资以补我用,更可震慑流散,重聚人心。”
“届时再东图银川,方可无虞。”
“掉头回去打?”齐六一听要打仗,反而兴奋起来,“早该这么干了!五哥,我看大师说得对!”
齐五却有些犹豫。
“大师高见。只是……这回头的路上,粮草早都吃光了……”
这是最现实的问题。流寇作战,一向是打到哪吃到哪。
回头路,往往意味着饥饿。
智慧和尚微微一笑:“齐五金刚所虑甚是。”
“然,彼军有粮,我佛兵破之,则其粮为我粮,此为一。”
“其二,流民随军,消耗巨大。今有部分心怀二志者西逃,看似损耗,实亦减轻负担。”
“精悍佛兵轻装疾进,求速战,就食于敌,方为上策。”
“若拖延日久,待其将流民尽数吸纳消化,营垒稳固,届时彼消我长,再欲图之,难矣。”
齐五默然。
智慧这和尚说话,虽然文绉绉,却条理清晰,直指要害。
尤其是最后那句彼消我长,戳中了他的隐忧。
放任西边那个点不断吸血,时间越久,对他们越不利。
齐六见齐五犹豫,急道:“五哥!还琢磨啥!打就是了!”
“咱们两千多老弟兄,还怕他几百官军?”
齐五沉吟片刻,终于下定决心。
“传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