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也没看阮有为,径直走来,伸手拉起庞二虎,再抬手拔出插在门上的刀。
事情做完,这才看向坐在太师椅上的陈百明。
宁战开口:“你来我马桥屯,有何贵干?”
陈百明手里的铁核桃停了。
“宁队正。”他慢悠悠道,“好大的威风啊。”
“威风?”宁战冷冷道,“我这人只认官服印信,你今日这身打扮,我认不出来是什么东西。”
陈百明脸色瞬间阴沉。
“本官穿什么,还需向你报备?”陈百明冷哼一声,站起身来,“宁战,你区区一个队正,见上官不拜不敬,按律该当何罪?”
“上官?”宁战挑眉,“马桥屯直属五原城千户所,我的上官是崔千户,你算哪门子上官?”
这句话直接戳了陈百明的肺管子。
马桥屯……是崔思武生生从他手里夺过去的!
陈百明眼角抽了抽,强压火气,重新坐下:“本官今日来,是为公事。”
“去年马桥屯欠缴的存粮,拖到如今还未清运。本官奉千户所令,前来催缴。”
“催缴?”宁战踢开地上散落的账簿,“有文书吗?有数额明细吗?有欠条吗?”
陈百明一噎。
他们平日勒索屯子,哪会留什么凭证?
都是张口就来,给多少算多少。
阮有为这会儿缓过劲来,见宁战问凭证,立刻跳出来:“我作证!去年存粮就是没拉!”
“你作证?”宁战转头看他,似笑非笑,“那你告诉我,去年马桥屯该缴存粮,具体是多少石?”
阮有为张口结舌。
他哪儿知道?他连账本都看不懂。
宁战不再理他,走到库房门口的矮桌前。桌上摊着纸笔,还有一方砚台。
他提起那支秃毛的毛笔,扯过一张纸,挥笔写了一个大字。
然后拎起纸,转向阮有为。
“认得这个字吗?”
阮有为咽了口口水。“不认得……”
“这个字念死!”宁战把纸一抖,“连死字都不认得……”
“真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一巴掌把纸直接糊在阮有为的脸上,给他推到一边。
宁战不再看他,转向陈百明,脸上那点假笑也彻底没了。
“陈百户,既然你说不清该拉多少粮,也拿不出千户所文书……”
他拱了拱手,语气却没有半分客气。
“不如哪儿凉快就回哪儿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