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老头压低声音:“仓里倒还有不少。”
“主要是去年陈百明嫌麻烦,没拉干净税赋,剩了八百多石陈谷子。可这粮……动不得啊。”
“为何动不得?”
“毕竟是该上交的税粮,万一陈百明哪天想起来……”
“他想不起来了。”宁战打断他,斩钉截铁道,“崔千户亲口说的,往后马桥屯粮草自给,不必上交。”
裴老头一怔。
宁战继续道:“去,发个告示。”
“就说屯仓换粮,所有屯丁,皆可用今年的新粮来换仓里的陈粮。”
“今年特殊,两斗新粮换三斗陈粮。往后每年秋收后都可换,兑换比例一兑一。”
他顿了顿,补充道:“换过粮的人家,今年田赋减半。”
裴老头眼睛猛地一亮!
高啊!
这一手,两斗换三斗,防止直接开仓造成的财政紧张。
既解了屯丁眼下缺粮的燃眉之急,又腾空了陈粮换进了新粮,让仓库常换常新。
更妙的是减赋,今年本就该减赋。
借着减赋的诱饵,还提高了换粮的积极性,一举两得。
“我这就去办!”裴老头转身就要走。
“等等。”宁战叫住他,“你如果忙不过来,就找个信得过的人盯着。”
“换粮时立好账册,谁家换了多少,减多少赋,一笔一笔写清楚。”
“要让人看得明白,拿得放心。”
“明白!”
裴老头匆匆离去,宁战独自站在初建的南城工坊区。
突厥烧掉的房子已经拆掉,地上搭起了几间简陋的棚屋,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从里面传来。
裴老头把几个能打铁的屯丁集中起来,正试着打造农具。
可惜这手艺,确实不敢恭维。
匠户啊……得快些来。
正想着,南门方向忽然传来一阵**。
宁战皱眉望去,只见阮有为带着两个歪戴帽子的泼皮,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三人一路东张西望,指指点点,惹得沿途干活的屯丁纷纷侧目。
此刻他竟也换了身神策军的号衣。
“宁队正,认识一下,”阮有为拇指朝自己胸口戳了戳,“标长阮有为!咱姐夫抬举咱,也给咱弄了身皮穿穿!”
他身后两个狗腿子也跟着嬉皮笑脸:“阮爷以后还是咱们马桥屯的爷!”
“宁队正,咱俩上官可不一样。”阮有为凑近两步,压低声音语气嚣张无比,“你是崔千户直管,我呢,是陈百户的人。”
“你官儿是比我大那么一点点,可要想管我……嘿嘿,手没那么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