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到最后,连他自己都信了。大乾的军队嘛,就是这副德行。能活下来,就是本事。
可为什么……
看着那小子头也不回就往死地里冲的背影,却让他想起了这几年风头最盛的宁王。
一样的大乾军队,在宁王手里却能灭柔然屠建州?
那坚定地背影,似乎给了答案。
他裴小山转进如风了一辈子,今天好像走不动了……
“老子真是疯了……”
裴老头一跺脚,反手把怀里的包袱,塞到一旁的草料堆里。
“宁小子!给老夫站住!”
他转身,朝着宁战离去的方向,迈开了腿。
开始是小跑,接着越跑越快,竟跑出了几分年轻时的力道。
他追上宁战,喘着粗气,与他并肩。
宁战侧目,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你就这样去西城墙?”裴老头咧嘴笑道,“武库里面没有什么像样的家伙事了,但老夫知道哪儿还有东西能用!”
“说。”
“屯东,老刘头的铁匠铺后面的地窖。”
“老刘死之前,藏了三把弓,一壶箭,几把腰刀,还有一副皮甲。”
裴老头喘了一口气道:“跟我走,弓箭不会使的话,至少还有甲能用。”
宁战猛地停下脚步。
“裴头儿,”他忽然道,“守过城吗?我是指……真守住那种。”
裴老头一愣,眼神恍惚了一下,半晌,哑声道:“……没有。”
“想试试吗?”
西城的火光映照下,宁战那一身白衣,仿佛让裴老头回到三十年前刚入伍的那一刻。
领头的也是个白甲校尉,当时他们也是如此意气风发。
一时间,他好像又闻到第一次穿上号衣时,那股崭新的生皮子味道。
“试试就试试!”他狠狠抹了把脸,“老夫也昂首挺胸做一回人!”
“好。”宁战将腰牌抛还给他。“带我去取甲和弓,那几把腰刀你带走!”
“裴头儿,北城墙,就拜托你了。”
一时间,裴老头忽然觉得鼻子一酸。
窝囊了三十年,哪有人跟他托付过什么事。
“好!就是死,我老裴也会死在北城墙上!”
“死不了的。”宁战自信道。
若是没有弓还则罢了……
既然有弓,那是时候让突厥人知道。
什么叫百步穿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