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到时候皇帝派人来砍头,从上到下砍下来,轮到他的时候估计还得一段时间。
他抓起桌上那几份汇总的数据,准备去找一个个高的汇报一下。
片刻后他再次走向了刘县丞的公房。
刘县丞见王昭去而复返,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放下茶杯道:
“王大人,你不是去熟悉公务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王昭坐定,没有直接拿账本,而是试探着问道:
“大人,在下方才听手下人说,城南有几个大户,这半年一直在民间大肆收购残铁,甚至影响到了铁匠们的生计。在下想,这城南大户与咱们县衙平日里可有交情?”
一提到城南大户,刘县丞脸上露出几分显而易见的厌恶,冷哼一声:
“认识倒是认识,但那些鸟人,不提也罢。”
刘县丞站了起来看向窗外。
“他们与陈主簿那帮人走得很近,那几个人又有举人的功名,平日里交粮纳税能躲就躲,能少就少。马大人几次想让他们出点税费,他们都哭穷。又有功名在身,谁都拿他们没办法。”
他看着王昭,语气严肃了几分:
“王昭,这些大户的税务是仓曹和户曹的事情,你管好你的刑曹就行了,莫要操心这些,省得惹麻烦。”
王昭观察着刘县丞的神色,见他谈及此事时只有厌恶和烦躁,并没有心虚和闪躲,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落了大半。
看来自己的顶头上司刘县丞并没有参与这件掉脑袋的事情。
他稍稍方下了心。
站起身,走过去反手关上了房门。
刘县丞被他的举动弄得一愣,眉头微皱:
“王昭,你这是干什么?”
王昭没说话,而是将怀里那几张整理出来的数据和几份借来的账本,整整齐齐地摆在刘县丞的桌案上。
“大人,您先看看这些。”
刘县丞疑惑地拿起纸张,起初还没在意,但当他看到王昭用现代记账法汇总出来的那一串惊人的铁器损耗数字时,手猛地抖了一下。
他迅速翻开那一叠账本,对照着上面的报损记录和兵曹的出阵时间。
随着翻阅的速度加快,刘县丞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脸色由青转白,最后竟在寒冷的冬日里,额头渗出了一丝密密的冷汗。
千斤生铁!
四个曹房协同作假!
他在清扬县当了这么多年县丞,竟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有人掏空了半个县城的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