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本该握在巡捕和士兵手中的利器,此刻恐怕已经通过某种见不得光的渠道,变成了一箱箱沉甸甸的白银,甚至是流向了那些不该拥有武器的人手中,比如关外的胡人,或是城南那些庞大的足以抗衡官府的地方大族。
“王大人看明白了?”书吏阴阳怪气地问。
“看明白了。”
王昭拿起自己的印信,转身往外走。
走出县尉署,冷风迎面扑来,让王昭有些混沌的脑袋彻底清醒。
他现在突然有些后悔那天答应那些差役来到这里当差。
谁能想到一个小小的县城里面竟然有人敢做这种掉脑袋的事情。
真是觉得天高皇帝远吗
可事到如今,想跑也跑不了了。
只能想办法活命了
他微微叹了一口气。
看了一眼立在一旁的赵刚。
随口问道:
“赵刚,你既然是本县人,可知县里这些日子农具的价格?还有,市面上生铁的行情如何?”
赵刚愣了一下,憨厚地笑了笑:
“大人,这您可问对人了。卑职在没去修城墙前,祖辈三代可都是铁匠。这打铁的手艺,我熟得很。”
王昭这下真愣住了,上下打量了一下赵刚那一身腱子肉,好奇道:
“铁匠可是紧俏的营生,哪怕地处清扬县这样的边疆,打个犁头、修把菜刀也能养家糊口,你怎么丢了手艺,跑去当民夫,又差点成了贼?”
提到这个,赵刚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叹了口气:
“大人,不是卑职想丢手艺,是这清扬县打铁的生意。。。。没法做了。”
“怎么说?”
王昭沉吟道。
“这大半年,县里都没什么人来打铁了。不是百姓不需要,而是铁匠铺子里根本没铁可用。”赵刚挠了挠头。
“原本县里的铁匠都能从官仓那边批一点生铁料子,虽然贵点,但总归有得干。可后来,官仓那边说没料了。再后来,突然出现一帮人,专门在县里扫货,不管是废掉的铁锨、烂了的锅底,还是铺子里的存料,他们全都要,而且给的价还挺高。”
王昭眯起眼睛:“谁在收铁?”
“具体名头不知道,但这帮人横得很。卑职只知道,有时候城南有几个大户会派马车来拉,拉走的时候都用黑布蒙得死死的。”
王昭心里“咯噔”一下。
这路子也太野了。
这都是明目张胆的的收铁啊!
这里可是边疆!不是关中,不是江南!
他们都不要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