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县太爷知军大人是武将出身,他带出来的那些属官,恐怕大多也是从军营里出来的“军转干”。
战场上杀敌立功他们在行,可要让他们坐在冷板凳上整理这些婆婆妈妈的邻里纠纷、田产讼案,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于是,这些文书杂事便被日复一日地堆积在这里,成了这副模样。
王昭整理了一整天,也不过才理出了几十份关于城南旧案的记录,剩下的卷宗依然像山岭一样,压在屋角。
他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将散落的纸张放好,收拾了一下案头。
这活计,怕是没个十天半个月是理不顺的。
不过,这对他来说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在这堆旧纸丛中,他能以最快的速度摸清清扬县的水深浅、利弊结。
暮色已经降临。
王昭不再留念,离开了县衙往家里走去。
推开新宅的大门,一股饭菜的香气扑鼻而来。
沈清宁听到动静,警觉的从厨房探出头来,见是自家相公,脸上立刻绽放出欣喜的笑容。
“相公回来了!”
沈清宁忙不迭地跑出来,接过王昭手中的竹篮,动作麻利地帮他取下长衫。
很快的为他端上一碗温热的茶水,一双水汪汪的眸子盯着王昭,满是关切:
“相公累了吧?在衙门里可受了委屈?”
王昭喝下一口热水,只觉得胃里暖融融的。
笑道:
“我又不是小孩子,能受什么委屈。”
“哦。。。。那相公今日在县衙里怎么样啊?”
见沈清宁问个不停。
王昭便拉着沈清宁坐下,将今日在县衙的所见所闻简略讲了一遍。
“你是没瞧见,那位知军大人穿着甲胄断案,啪的一下合上公文,把地上的灰都震起来了。”王昭比划着,语气里透着几分新奇。
作为一个现代人,亲身踏入这古代基层的权力中心,这种感觉确实妙不可言。
沈清宁听得入神,在她眼里,衙门那是天大的地方,听着相公在那指挥若定、处理文书,只觉得自家相公着实厉害。
随后二人围着桌子吃饭。王昭尝了一口鲜嫩的炒肉,忍不住夸赞道:“宁儿这手艺愈发精进了,这肉火候刚好,极是下饭。”
沈清宁脸蛋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埋下头,小声嗫嚅道:“还没相公做得好吃呢……相公又会赚钱,又会读书,连做饭都比我强。我是不是。。。。。。是不是这个妻子当得有些差劲了?”
王昭见她有些失落,知道自己这个小娘子又开始多想了,握住她的手道:
“瞎说。家里有你照看着,相公才能在外面安心的工作。“
听到王昭的安慰,沈清宁这才笑了起来,随即又想起正事接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