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谨年居高临下俯瞰着他,语气是一贯的冷淡,“皇后娘娘派去保护大皇子的人,没救上大皇子,反倒阴差阳错救了我。”
顿时,顾津元瞳孔一阵猛缩。
这也就是说,顾谨年早就知道大皇子死了,他再次想起灵山那一箭。
“难道……”
“是我。”顾谨年用仅有三人听到的声音缓缓道,“一直以来,以宋诩的身份走动的都是我,包括,娶枝枝为妻。”
一股钝痛仿佛瞬间击中了顾津元的心脏!
噗!
他趴在冰冷的泥地上侧着脸,呕出一口血来。
便见顾谨年朝沈星染伸出手掌,原本清冷淡漠的女子随即笑意盈盈地将葇荑放到他掌心,“夫君与他说得有点多了。”
“当初他背刺我的时候,我心里的痛,不比他现在少。”
沈星染瞧着他冷冽的轮廓,几乎可以想象边境一战的他经历了什么。
父母兄弟的背叛,足以将一个人打入地狱,所以,他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找谁索命,皆是应当。
“说得也有道理。”沈星染俯首看着顾津元瞠目欲裂的脸。
“其实我当初生下的是一对龙凤胎吧?”
见顾津元一愣,她就知道自己说中了,“许是老天垂怜,你让接生婆抱去淹死的男孩,不但没死,还被阴错阳差被宋玉送进了宫,成了人人艳羡的皇长孙。”
顾津元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他想说她在骗人,可想想宋子尧的容貌,又确实与那丫头有些相像,只因他们男女之别,衣着装扮大为不同,身份也是天壤之别,所以大家从未往这方面去想……
“你不是一直问我,蕊初是谁的孩子么。”沈星染的话再次击中了他。
瞬间,顾津元喉间腥甜翻涌。
眼尾余光瞄到两人交握的双手,他下意识摇头,浑身写满抗拒。
他不想听,他一点儿不想听了!
可沈星染偏偏就是要说给他听。
“蕊初和阿尧,都是我的孩子。”顾谨年的声音盖过了沈星染,直勾勾盯着顾津元煞白的脸。
“你想知道的秘密都已经告诉你了,如今,你也该瞑目了。”
话落,他没有任何犹豫抽出顾津元背上的长剑。
鲜血迸发,顾津元的瞳孔瞬间涣散。
沈星染与顾谨年对视一眼,彼此露出一个尘埃落定的笑。
忽而沈星染又想起顾津元死前说的话,急道,“他说他把边军也带过来了,我怕兰寂那三千京畿卫受不住宫门,你快想想办法!”
然而,顾谨年却露出一个风轻云淡的笑来,“有我这个正牌主将在,你还怕他们听秦王的命令攻击京畿卫吗?”
沈星染顿时反应过来,用力拍了拍脑袋,“你瞧我,都吓糊涂了……”
“还有蕊初,蕊初被藏在那座废弃的鹊山别院,她跟顾芯还有陈氏在一起,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别担心,凤栖和玄墨军在郊外,我立刻派人送信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