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腿传来的刺痛清晰告诉她,一切都是真的。
难怪,难怪在乾明殿上,德云公公那碗动了手脚的水被安皇后换掉了,阿尧与他的血依然奇迹般地融合了……
她一直以为是他瞒着她留了后手,如今看来,根本不是!
“疯了……真是疯了……”
“枝枝,你看着我!”虽然知道她一时之间难以接受,可他不得不亲口告诉她真相。
事已至此,让她早点知道一切,总比因为担心宫中的宋诩而乱了分寸,将自己与两个孩子置身险境的好。
“我知道你需要时间接受这一切,可我没有时间了。”
他的声线紧绷,带着一抹无奈,“我是从重华宫密道逃出来的。皇上将大内暗卫的调令交给了宋玉,又借皇后怀孕为由将她软禁在重华殿。大有可能是已经怀疑我的身份。”
沈星染闻言,猛然抬眼,双眸早已一片通红,“你是说,皇上要对你动手?”
那可是欺君之罪!
顾谨年点了点头,又压着她的双肩郑重道,“不过你别怕,大内暗卫调查宋诩,对我们来说未必是坏事。”
“当初在与西蒙最后一战,宁远侯为了帮宋玉除掉大皇子,私通敌寇,可他没料到我会带着边军反败为胜,他大概是想明白了,知道有我在,他们不会有任何机会对宋诩动手。”
沈星染看着他扮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当着她的面撕开了曾经的伤口,只为向她解释清楚一切。
心中的郁气一点点消散。
“所以,只要顾津元杀了你,取代你,他们想要的,都可以得到。”
顾谨年与她对视,扯着唇角道,“对。”
在顾家父子眼里,只要是妨碍了他们的,即便是骨肉至亲,也可以毫无顾忌地抹除。
沈星染被他眼底的强颜欢笑刺痛了。
脱口而出,“那你就别再姓顾了。”
她抬手轻轻触碰那张面皮,意味深长开口,“从今往后,你只做宋诩,不好吗?”
顾谨年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自然听得明白她的言外之意。
一闪而逝的欣喜过后,他满是无奈垂下唇角。
“可若是顾谨年不在了,还有谁能撕开秦王与顾家通敌叛国,欺君枉法的口子呢?”
暮霭的凉风拂过檐角,倚窗而入,让沈星染倏地颈间发凉,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视线里,是属于宋诩清俊明朗的笑。
“之前你不是总催我,要我将顾家的罪名公诸于众,如今,时机来了。”
“你……高兴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