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率先回过神来,朝琥珀使了个眼色。
两人会意退了出去,还体贴将大门阖上。
沈星染盯着那张和宋诩一模一样的脸,记忆中与两人相处的一幕幕错**杂。
很多从前没有想明白的疑点,在这一刻忽然清晰了起来。
“原来如此……”
在曲家库房时他身上所沾的香气,以及皇后得知阿尧与他血脉相容时的惊诧……桩桩件件都指向眼前的事实。
“所以救了你的,是安皇后的人?”
顾谨年曾经告诉她,他被人所救,又答应了为救他之人卖命,她一直以为是宋诩,可若真正的宋诩早就死在了回京的路上呢?
那么救他的,就只能是安皇后的人。
所以安皇后才会对他下毒,不让他参加宫宴,生怕他露出破绽暴露身份……
一切,都变得合理了。
“你很聪明。”顾谨年拉着她的手掌沁出薄汗,可却没有松手的意思。
他仔细观察着她每一个细微的神色,小心翼翼地解释,“我本不想瞒着你,可是,我又怕你在皇后面前露陷,她会对你不利……”
“不过我知道,即便有天大的理由,我也不该瞒你这么久,更不该以宋诩的身份……与你成婚。”
见她瞳孔微微一缩,顾谨年目光也跟着发紧,嘴唇瓮动,“抱歉。”
这话像一根尖刺一般扎疼了她。
好不容易快要愈合的伤口,似又被他血淋淋挑开。
沈星染长睫轻眨,慢悠悠抬起眼看他,试图从他愧疚的眼神里分辨出什么。
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所以在你心里,是不是觉得我特别蠢,明明迫不及待想要脱离顾家,却又重新嫁给了姓顾的?”
说话的时候,她的声音沉闷,不知不觉带上一抹哽咽。
她觉得自己应该生气,可是,她有些无力发现,这个人满口谎言把她耍得团团转,可她竟然没办法真的对他生气!
“当然不是!”他握着她的手腕发紧,眼底闪过一抹急切,声音也沉哑下来,“即便没有假扮宋诩,没有娶你,我与你之间,依然有太多的羁绊,譬如……”
“七年前新婚夜的假山,还有你为我所生的两个孩子。”
沈星染浑身狠狠一抖。
意识到他所指的是什么,她双腿瞬间发软,几乎站立不稳,索性顾谨年早有预料,将她的柳腰一把揽住,“小心。”
沈星染早已顾不得他的动作,只死死盯住他的眼睛,想要从中找到一丁点玩笑的痕迹。
“七年前……竟、竟也你!?”
想起假山里那一夜的旖旎,她怔怔地转开眼神,目光空洞看着周围,又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想确认一下到底是不是在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