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三百万扶贫款和银行行长的周旋。
面对群众上访时的承诺。
还有那场抓捕……
这一切,都还历历在目。
荣阳,就是他亲手栽下的一棵树,刚刚才生根发芽,眼看就要茁壮成长。
现在要他亲手离开?
他不甘心。
吴常青还在暗处盯着,白凯旋背后的保护伞还没揪出来。
他走了,谁来守护这一切?
马卫国他们顶得住吗?
新来的书记会继续他的路线,还是会全盘否定?
留下,似乎是唯一的选择。
留下来,继续斗。
和吴常青斗,和那些看不见的黑手斗。
哪怕是一场漫长的拉锯战,至少他能守住自己的阵地。
可是……
杨振的话又在他耳边响起。
更小太小了,你的舞台应该更大。
还有那个从监狱里出来的方勇。
如果自己只是他棋盘上的一颗子,留在荣阳,是不是永远都无法跳出他的掌控?
是不是只能被动地应对,直到最后被他牺牲掉?
想要破局,想要成为棋手,而不是棋子,就必须跳出这个棋盘。
去一个全新的地方,一个吴常青都无法轻易插手的地方。
在那里,他可以积蓄力量,可以获得更高的视角,可以看到整个棋局的全貌。
等到他手握更强的实力,带着更硬的背景回来……
到那时,无论是吴常青,还是深不可测的耿群,他都将有正面一战的资本。
赵海川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本红色的荣誉证书。
然后,他又拿起了那份征求意见函。
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的荣阳两个字上,久久没有移开。
许久,他下定了决心。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支钢笔,拧开笔帽。
“服从组织安排”。
他先写下这六个字,这是态度,是规矩。
然后笔锋一转,力道加重。
“但基于荣阳县工作正处于承前启后的关键时期,各项改革刚刚破局,根基未稳。”
“为确保政策连续性,巩固来之不易的发展成果,个人恳请继续留任。”
“愿以两个月为期,将开发区产业做实,将农业改革模式固化,为荣阳培养一支能打硬仗的干部队伍。”
“届时,再听从组织召唤。”
放下笔,他把回执装进信封,让秘书立即送往市委组织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