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点小说

第12章（第2页）

等他关了火去开门时，实实在在被吓了一跳。

门外是个小男孩，个子也就到程时安胸口，正眼巴巴地望着程时安，还不住地往屋内徐徐冒白气的锅里瞟。

真正让程时安吓到的，是小男孩的那张脸。

小男孩的脸有点胖胖的，皮肤雪白剔透，眼睛最漂亮，饱满的花瓣状，睫毛浓密地伏在上面，眨眼时像是落在花瓣休憩的蝴蝶。

可惜老天吝啬，这样好看的脸，男孩并没有得到全部。

“你的脸……”程时安不小心脱口而出，又意识到这样太过冒犯，把话止住，观察男孩的反应。

男孩一听，果然内心受了伤，用肉短的小手捂住自己的右脸，把漂亮完好的左脸往前递，眼里汪着一泓水：“对不起，吓到你了……”

程时安登时觉得自己罪大恶极，忙捉着他的手放下，赶紧转移话题道：“是我该说对不起。刚刚是你在敲门吗？”

男孩顺势握住了程时安的手，眼睛里的泪像是在高温下蒸发得无影无踪，睫毛扇了扇：“嗯！哥哥，我……”话语未落，二人间便响起震天咕噜声。

小男孩愣了一瞬，顺势可怜兮兮道：“我饿了，哥哥。”

程时安：“……”演技可以。

说到底还是因为怕刚才的反应伤了小孩子的心，程时安把人放进来了，还从锅里很谨慎地盛出少量饭菜端到桌上。

男孩起初撒泼要好多好多菜，程时安很没好气地骂他蠢，并给了他一个很不善的眼神，他才歇嘴。

不怪男孩不满，程时安委实没有尽到待客之道，盘里的菜三两口就能解决，看男孩微胖的体型，这样的量再吃十份怕是都不够。

程时安给自己也盛了相同的分量，甚至比男孩的量还要少，二人在吃饭时交谈，程时安知道了对方的名字。

“你别驴我了，这什么名字？”程时安把自己盘子里的肉夹进对面的盘子里，眨眼那一片肉就不见了。

“大哥哥你好蠢啊，‘谢亡’是‘拒绝死亡’，我妈妈说是很吉利的名字。”谢亡吃吃笑着重复，“你好蠢。”

“别瞎学一些没用的。”程时安敲了一下他脑壳，“不准骂人。”

“哦。”谢亡叮叮当当敲着碗，也不知道有没有把话放在心上。

半晌，他又说：“哥哥你好小气，我都没吃饱。”

说话时，他的手不停地摸自己的右脸，像是在以此让人时刻猜测这张脸的主人遭遇过什么，并同情地给出一大盘香气腾腾的五花肉炒豆角。

程时安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赶人：“嗯，我小气，去去去。”

谢亡变本加厉地捂着脸痛叫：“哎呦，哎呦，好疼！”

程时安哪里看不出来他在装，却还是忍不住俯身查看：“哪里疼？我看看。”

谢亡没有想到这个没什么好脸色的大哥哥会突然凑这么近，把被火烧得丑陋斑驳的右脸捂的死死的，低着头躲躲闪闪，夺门而出，连声再见也不说。

房子隔音差，程时安听见急促的脚步踩着楼梯，在楼上停下。

他只当要关照小孩子，没把他的无礼放在心上，随意看向对面餐凳的方向，刹那间像是被剥夺了所有氧气，惊恐交加，炸出一身冷汗。

在谢亡坐过的餐凳后面是一个略见年头的木柜子，其中一格摆着一个小闹钟，是小卖店里最便宜的那种，带着幼稚的卡通图案。

指针显示，现在是下午一点一刻。

……来不及了。

就算跑的速度再快，也不可能在五分钟以内赶到他爸程德盛与一群人喝酒的地盘。

于是当程时安气喘吁吁、眼前发黑地站到酒瓶堆前时，先迎来的，是劈头响亮的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