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石头,大海的表情变了一秒,又很快恢复成紧张模样:“是我说错了。”
那日,石头提到程时安长得像妈妈,被旁边的大海听到了。
大海问:“你不是说最讨厌妈妈吗?那你也最讨厌山山老师吗?”
石头当即反驳:“我没说!”
大海:“骗人,你明明说了希望你妈妈早点死。”
“我没有,我说的是希望妈妈死后能陪我。”
大海明明也希望自己的妈妈能在死后陪他,却还是反驳:“死后应该抓紧去投胎,而不是留在这里。”
石头还小,接连的抬杠让他动了气:“你又没有妈妈,你说了不算。”
大海最忍不了有人说他没有妈妈,吼道:“我妈妈只是很早就投胎去了!”
“你妈妈不要你了!”
矛盾就此激化,火星子碰到怒气瞬间爆炸,两人因此打起来。
大海占了年龄优势,长得比石头高,力气也遥遥领先,把石头打得浑身是伤口,虽然他也挂了彩,却远不及石头所受的伤。
这是半个月前气势汹汹的愤怒,半个月后,愤怒足以平息,发酵为另一种愧疚。
大海惴惴然道:“所以是我的不对。”
程时安罕见地说不出话来。
这件事谁对谁错,一时难以定论。
大海的本意应该是想要得到其他人的肯定来获得安全感。只要大家都认可他想要和妈妈一起在地府生活的观点,那么他就对这件事更加坚定。
就好比春心萌动的女孩子会反复问闺蜜:“哎,你说他会不会拒绝我的表白啊?”
“怎么可能啊?我要是男的我也会爱上你的,他绝对不会拒绝你。”
这样,那个即将表白的女孩子便会信心倍增,鼓起勇气送上情书了。
只是幼儿园小孩子的言语不比青春期的学生,措辞直拙、词不达意,明明说的不是那个意思,却平白让人听出恶意来。
程时安没有一锤定音说大海对还是不对,只安慰了两句说石头并没有坏心,就和他一起回班了。
许生辞直到晚上也没有出现,倒是下午来了一批装修团队,把厨房的屋顶顺带着教室的窗户一起补好了。
章易白真是可靠,把屋顶换成了研究院那种金属材质的,教室的窗户也换成了结实又高透的玻璃窗,就连教室里坏掉的表也被修好了,但他本人并未出现。
于是程时安在又一次忍受着恶心飞在半空时,决定一会儿见面好好感谢一下对方。
得到了通行权限后能够在研究院畅通无阻,程时安发现自己这类似“熊猫血”的消息在研究院传开了。
“程老师,久仰久仰。”今晚听到的第十六句一模一样的话。
程时安生无可恋地和陌生人握手,一路上像是总统到访别国般忙碌。
直到实验室的金属大门关上,才得以恢复平静。
现在可算能理解为什么都说有钱人会花钱买清静了。程时安搓了把脸,拖着一身疲惫和实验室的人打招呼:“晚上好。”
“晚上好,程老师。”章易黑语气难掩揶揄,深知对方这一路经历了怎样的坎坷。
程时安不好意思地笑笑:“怎么只有你一个人?章易白呢?”
“这呢。”章易白的声音带点回音。
程时安眼睛在实验室游了一圈,甚至还朝身后关上的门看了眼,并没有看到这个实验室还有第三个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