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是这么说,他还是给短发两侧各编了一个精致齐整的细麻花辫,小女孩一蹦一跳地跑进孩子堆里炫耀,小辫子也跟着一起一落。
最终程时安这边围了一圈毛茸茸的小脑袋,都是想让他扎辫子的小姑娘,也有一两个男孩子。这一早上谁也没闲着,许生辞负责给孩子发早饭,程时安负责在孩子吃饭的时候编头发。
编发是程时安除做饭以外最为得心应手的工作。他审美很好,能设计出很多样式,根据孩子的性格和长相特点编出完全不重复的花样,也会尊重孩子的喜好,手法也很温柔,不会扯疼惹哭孩子。
“可以了,粉色蝴蝶结发绳,喜欢吗?”程时安给一个小男孩的发顶扎了个揪。
“喜欢!谢谢老师。”小男孩拿起桌上的镜子照了又照,很是珍惜地摸了摸发顶,开心地跑去玩了。
孩子们七嘴八舌地讨论各自的发型,给头发的样式都取了名字,那个小男孩一进去就被指着头发说像小苹果。程时安笑着把发绳和梳子收好,忽的感受到难以忽视的视线落在身上。
“许老师也想扎辫子了?”程时安学着他的样子,很虚假地温柔微笑。
许生辞也笑道:“可以。”
可以个屁。
程时安兀自微笑:“二百。”
谁也没有看见二百块钱,谁也没有看见许老师的辫子。
夜幕降临,幕布由红转黑,桌上的那张纸安安静静地躺了一整天,到现在也没有被书写另一半内容,换上棉白睡衣的程时安在桌前支着脑袋转笔冥思。
思前想后,桌前的人乍然起身,木椅在身后发出刺耳的惊叫。
一分钟后,教师宿舍走廊的尽头,一道绿漆木门被叩响。
门在十几秒的等待过后缓缓打开,门后是坐在轮椅上的温和身影。
藏青色睡衣,形制和程时安身上的那套一般无二,像情侣款。程时安突然后悔穿睡衣出门。
“衣服挺合身。”穿着睡衣的许生辞少了凌厉的棱角,显得无害,“有事?”
“有。”
“有事可以用耳钉和我通话。”等到人都进来了,门都关上了,许生辞才悠悠开口。
程时安全然忘了耳钉有通讯作用,这会儿又被提起来,同样的时间,相似的房间,他不可避免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绝对故意的。跳过这一茬,程时安抖了抖手上的纸:“剧本写了一半,想的结局我不太满意,你看看可不可以有更好的结局?”
许生辞接过来看了一眼:“这样就很好了。”
“你都没好好看,我还没写结局哪里能看出好来?”
许生辞装模作样地认真看,但程时安发现他眼睛连动都没动,气得劈手抢过纸:“不看算了!”
他夺门而出回到自己房间,把那张纸摔在桌上,坐下来刚要落笔就听见许生辞无奈的声音:“我能猜到你想写什么结局,只是太假了,就算是小孩也不会信的。”
像是贴在左耳暧昧地说话,声音绵绵叠叠地钻进耳朵,引起耳廓一阵酥麻。程时安下意识扭头,意识到是耳钉的作用后猛搓耳朵:“不用管,我要睡了,别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