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湘灵蹲下身,从包袱里取出半块粗粮饼子。
那妇人抢过饼子,却没有吃,而是掰碎了往怀中塞。
尤湘灵这才看清,她怀里抱着的赫然是一个婴儿,那孩子脸色青紫,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
“大姐,婴儿不能吃这个。”尤湘灵急忙阻止,取出水囊和一小包药粉,“用温水化开,每次喂他小半勺。”
妇人浑浊的眼睛突然亮起来:“您是……大夫?”
“略通医术。”尤湘灵轻声回答,目光扫过路边横七竖八躺着的人影。
有人胸口还在起伏,有人已经永远静止。
远处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嚎,接着是诡异的咀嚼声。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敢深想那声音意味着什么。
继续前行时,太阳已经完全升起,像只烧红的铁饼挂在灰蒙蒙的天上。
她进了村,看见了一口井,旁边蜷缩着个老人,怀里紧紧抱着一只空碗。
“老伯,村里可有水?”尤湘灵不抱希望地问道。
老人缓缓抬头,深陷的眼窝里嵌着两颗浑浊的眼球。
他咧开嘴,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水?早干了……只有员外家……”
他突然噤声,像是想起什么可怕的事,抱着碗往远处挪了挪。
尤湘灵皱眉望向村子。
大多数茅草屋已经倒塌,剩下的也门户大开,显然被搜刮过无数遍。
但村子中央却突兀地立着一座青砖黛瓦的大宅院,门前居然还挂着两盏崭新的红灯笼。
随着走近,尤湘灵听到了难以置信的声音——丝竹管弦,还有女人的笑声。
她站在员外府高大的黑漆大门前,闻到里面飘出的肉香,胃部突然**起来。
自从离开最后一个还能买到粮食的镇子,她已经三天没吃过像样的食物了。
“滚开!别挡道!”身后传来厉喝。
尤湘灵转身,看见两个壮汉抬着担架走来,上面盖着草席,露出一截青灰色的脚踝。
他们粗暴地撞开她,把担架扔在墙角。
草席散开,露出个瘦得皮包骨的孩子,最多不过五六岁。
尤湘灵正要上前,大门突然开了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