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鹏又说,“我们买了些水果给你。”
走的时候,桑拿出些贺卡:“买了些贺卡,帮我送去,好吗?”丽丽点点头,接过卡,正当出门时,桑突然叫住她最好的朋友SUNNY。
“什么事?“
“枫,还好吗?“
“好!“
桑点了点头,笑了笑。
走出医院,晚霞已快落下,缠这云痴痴不放,不知谁嘀咕了一句:“看,黄昏,多美!”大家后来都没怎么去看她,毕竟很忙,她也托人带话来说别担心她,于是塌架只在月考或联考后才去医院。桑到是来校两次看我们,她一次比一次瘦,一次比一次白,眼睛都深深的陷下去,手指是漆黑的,他说是化疗的结果,但是现在、流行黑指甲嘛~她说这话是仍是笑着嘻嘻的。
似乎是被大家淡忘,已是第二个学期了,每个人都蓬头垢面得吓人,为着高考做着最后的冲刺,大家已经好几个月没见着桑了,也渐渐淡忘了提她的名字,只有鹏还不时提起。生者是无论如何也体会不到将死者的悲哀的,因为我们活者,所以死亡不足以与任何事物相较量。
拍毕业照那天,桑由母亲掺着来了,当她颤抖走到队伍中间展开颜笑时,语文老师哭了,她拿出口红,对桑说:“涂点口红吧,桑。”
桑从未为他生病而哭过,直到她捧着毕业照哪天,她哭了,她紧紧盯着相片上的每一个人,一个一个的摸过来,那时她带的假发,她的头发已全没了。
直到高考前的两个星期。一天,年级组长俞先生领着全班去了礼堂,他拿出许许多多东西。磁带,书籍,玩具等等:“桑说丽丽曾向她要一盘磁带,那时没给她,现在要我给她。”停了停,他突然哽咽地说:“如果大家有时间,都去看看她,她带你们去看她。”
于是大家边几个人一组,几个人伙地去看,她已经没什么力气了,却依旧在笑,用很轻很轻的声音鼓励我们放松,要努力去考只到枫去看她的哪天,她又一次哭了。
那天太内很蓝,风吹得很暖,枫推开病房门的时候,桑呆了,然后便哭了。枫做在她身边。阳光透过玻璃一点一点的洒进来。桑那生命迹象渐渐消失的脸庞忽有一抹亮亮的血色。他们说了很就,其实大多是枫在给桑讲,枫从不多讲的,这一天,他却讲了很多很多。快走的时候,突然,桑用尽力气拉住枫的手,问了他一句,“你知道什么叫永恒吗?“
“什么?”
“永恒“。桑说,“枫,对于永恒,不是你乃至所有活在世上的人能讲的,但是,对于我,那时不远的事了。”
“你好好休息,别多想了。”
“不,趁我还有力气,让我说吧,枫,人们总不停的地说着永恒,其实我现在才明白,只有我这样的,才有这个资格,才叫做一生一世,很短很短的,也有些不切实际,但它毕竟是永恒,对吧?”
“桑!”
“我会每年给你寄贺卡的,每年圣诞节从天堂寄过来,因为你曾在圣诞节对我说过想和我一起去看风景的。”
停了一下,吸了口气,桑又说:“想和你去看风景的,很想很想,但可能快不行了,所以我要给你一个永恒,作为回报,请你快乐地生活,要笑,笑,再笑。帮我照顾以下爸爸妈妈,好吗?”
“好,你放心,我一定做到。”
桑点了点头,幸福的笑着。
高考前两天,大家到学校做最后的调整,俞先生说桑请人代笔给大家留了一封信,信上说:
我最最亲爱的朋友们,现在我越来越会回顾我这短暂的一生,我觉得我幸福,我觉得没有遗憾,因为人生太漫长,而我虽短却有满满的快乐—那是你们所有人给予的幸福,所以我会为你们每一个祝福,直到我生命的最后一刻。爱你们的桑
桑是在高考后第三天去世的,大家是拿了通知书开庆祝会哪天才得知的,正当我们开怀大笑时,SUNNY说:“桑会高兴的她已经去了。”于是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一瞬间,整个礼堂的气氛都凝固起来,哭声从SUNNY嘴里先发出来,然后一个一个扩散开来,所有人都在哭泣,为一种快乐,一份美丽。
桑在实现她的诺言,那时她去世后的第一个圣诞节,枫收到了一封没有署名的贺卡,上面写着:
你好吗?
圣诞快乐!
来自天堂的问候
哪个时候,枫从来没有如此感觉到桑与他同在。
年复一年,大家总会在聚会时想到哪个桑的女孩曾给我们的点点滴滴,枫会每年带着他的贺卡给大家看。又是年复一年,我们中的许多人都娶妻生子,有的嫁作人妇,又有许多的人加入了我们的同学会,又是年复一年,许多新的生命的出生在这个世界上,于是他们知道有个叫桑的阿姨,一个会每年圣诞节给个叫枫叔叔带来自天堂的问候。
生老病死,我们一个一个讲走过这条路,也许只有那时我们才能体会才能理解桑在高考前留给我们的那句话。
直到有一天,枫七岁的儿子突然跑来蜡烛他的衣袖:“爸爸,为什么你每年都会收到桑阿姨给你的天堂的问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