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刘婷婷呀,想起来了吗?她用声音和眼睛引诱我,我还给你过玻璃珠呢!见我又摆脑壳,她瘪了嘴巴顿一下又说,你小时候还烤过泥鳅给我吃呀!
哦,我故意把声音拉得很长。她一说泥鳅我就想起来了,连带着把她送我五十颗玻璃珠,她妈妈冯阿姨给我买西瓜,她睡午觉时嘟着小嘴巴我直想凑上去亲一下的事全部记起来了。
回忆往事是多么美妙地事情呀!
八岁的杨小刀在干裂的田里升起火来,用细树枝将去掉内脏,清水洗净的泥鳅一一串起来。然后将泥鳅放在火上均匀烤着。
六岁地刘婷婷跑来了,问,你在干什么呀?
杨小刀瞟了一眼,说,烤泥鳅呀!
呃,多脏哟,你吃这个?
嗯,杨小刀扯了一只烤熟的给她。
不要,不要,不要。
杨小刀把泥鳅塞进嘴里嚼地嘎嘎响。
真的那么好吃吗?
你试试,杨小刀喂给刘婷婷最肥硕的那只。
耶,好吃,好吃。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把泥鳅事件想成英雄美人的故事。而且一提起这件事,我就想到青梅竹马和一幅以之为题目的画来。那是我和刘婷婷第一次相遇,后来我到车龙镇读书,跟她同学一年。再后来她就做了我的女朋友。两年半前,我被西充中学开除,离开了她。
我说,你怎么改了名字,害得我想了半天?以前刘婷婷叫刘恋。
她说,我妈妈叫我改的,她说这个名字好听。
我说,你长变了,比以前还漂亮,连我都认不出来了。
是不是哟,你别哄我,人家都说我长胖了。
怎么会呢?谁说我们的小泥鳅长胖了,我去教训他。我叫她的昵称,她笑眯眯地坐在我的腿上,用右手食指点我的鼻翼。
我拉着她地手说,你怎么晓得我回来了。
三哥回来了,全西充都知道,我又不是瞎的聋的,李猛给我说你在这里,我就打的来了。她撅嘴说。一会儿他又认真地补充道,我会永远记得你的。
我在**翻来滚去,就是睡不着。刘婷婷没有跟我睡在一起,她必须得回学校。她搂着我地脖子说,我们的变态老师每天晚上都要查寝室。我只好让李猛开车送她回去。手机像老鼠一样在我地手里跳来跳去,好几次我都拨了刘婷婷的电话,最终还是没按下拨号键。或许她已经睡了。明天她还要上课,我不应该打扰她。在拨号的过程中我发现刘怜花已经有一周没有给我打电话了甚至连短信也没有一条。这让我很恐惧。我想田志勇那个挨千刀地正举起手打她,提起脚踹她。刘怜花像一摊烂泥一样躺在血泊里,喃喃叫着,小刀,小刀。我又义务去保护她,可是我这个窝囊废地男人却在田志勇的军刺追赶下逃到了千里之外的西充。说起这件事我不得不感谢我地辅导员李小爱老师。
田志勇提起他那把不知吃过多少人鲜血的军刺像一条疯狗一样把我从文星镇撵到双流县城。我跑呀跑呀,我的球鞋都燃起来了,我的身体都快燃起来了。军刺离我只有两米了。
妈呀,完了。我在心底说。我打算放弃无谓地挣扎,引颈就刃。就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候,李小爱突然降临把我塞进了他地东风雪铁龙。李小爱救了我!我对李小爱感激涕零,有一天我买了一包阿尔卑斯去见他,他说,你来的正好,你自己看看吧。你在外面和社会青年打架闹事,已经被开除了。他递给我一张通告。
你听,好像有声音。刘怜花扯了一下被子把身子缩进去,右手食指放在嘴唇上说。
那么日怪,我就不相信大天白日的人家吃多了来敲门。我一边支起耳朵听,一边否定她的判断。
什么声音也没有。我又把刘怜花按下去,右手去扯她的**。**都到膝盖了,刘怜花突然一挣,把我推到在**,皱着眉头说,真的有人敲门。我恼火惨了,我都一周没有跟刘怜花**了。我黑下脸说,不要那么神经兮兮的好不好。说着我穿起**爬下床去听。我就要看看是哪个神经错乱的家伙,没有事干天天乱敲门。我把拳头捏的咯咯响。
几点了,现在?刘怜花一边扣上衣,一边紧张地问。
两点半。我瘪着嘴巴说。
啊,田志勇回来了。她的脸一下变成了白纸。
我一边抓裤子一边说,田志勇不是去江西了吗?
快跑,快跑,不要问了。她使劲地推了我一把,我就往后门飞出来。
在跑的过程中我听到一声锐响,我晓得是水杯什么牺牲了,接着是一声钝响,我晓得是饮水机什么升天了,然后我听到清亮的一声,我晓得刘怜花已经被一耳光打到在地了。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就被一截石头绊倒了。我抹掉鼻血,田志勇已经提起军刺冲了上来。
半夜的时候我被尿逼醒了。尿尿完毕有才觉得口渴。翻遍了挎包,只找到三个苹果和刘怜花送我的一合安神补脑液。刘怜花带着满脸的手指印,抓痕和肿得透明眼睛来送我。我把脑壳折到胸口上,不敢看她的表情,我怕一看就不忍离开。
田志勇又打你了么?我磨着牙齿问。
没什么,你不要担心。她把三本书,两双球鞋和一盒安神补脑液杵到我的挎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