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柬之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猛地向前一步,厉声道:“孙大人!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乱讲!此事关乎国本,岂容你血口喷人!闲王殿下仁厚,怎会与审案之事有关?”
他的话,既是质问,也是一种提醒。提醒孙明志,别想把一个不学无术的闲王拉出来当挡箭牌。
孙明志却是不卑不亢,转身面向张柬之,冷笑道:“张尚书此言差矣。下官所言,句句属实。闲王殿下之神通,非我等凡人所能揣度。若张尚书不信,可亲自问问,那幕后主使,究竟是谁!”
“是谁?”张柬之声色俱厉。
孙明志没有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站在张柬之身后,脸色已经变得煞白的礼部侍郎,李思谦。
“李侍郎,”孙明志的声音陡然拔高,“你自己说,还是等本官替你说?”
李思谦双腿一软,几乎站立不稳。他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败露得这么快,这么彻底!他派去的,都是百里挑一的死士,怎么可能连一点风声都没传回来,就全军覆没了?
“你……你胡说!”李思谦指着孙明志,声音颤抖,“我乃朝廷命官,饱读圣贤之书,怎会行此龌龊之事!是你!是你屈打成招,故意栽赃陷害!”
“栽赃?”楚云曦终于开口了。她轻轻敲了敲龙椅的扶手,那清脆的声响,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王德,把朕的‘礼物’,带上来给众卿家看看。”
很快,几个浑身是伤,被堵住嘴巴的黑衣死士,连同那几袋致命的粗盐,被影卫拖拽着扔到了大殿中央。
接着,孙明志呈上了记录着楚风“审案”过程的奏折。王德接过,当众朗声宣读。
当听到楚风只是踱步、叹气,便一语道破天机,点出李思谦的名字时,满朝文武,包括张柬之在内,全都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他们的目光在楚风和李思谦之间来回扫视,眼神里充满了惊骇与不解。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权谋的理解范畴,近乎于妖术了。
楚风在心里哀嚎。
【完了完了,社会性死亡PLUS版。这下不是‘在野帝师’了,直接快进到‘通天神探’了。以后谁还敢跟我说话?我这辈子都别想摆烂了。孙明志你个浓眉大眼的家伙,也学坏了,奏折写得这么天花乱坠,你是想捧杀我吗!】
“李思谦,”楚云曦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彻骨的寒意,“你还有何话可说?”
李思谦面如死灰,他知道,一切都完了。在这样“神鬼莫测”的证据面前,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他突然发疯似的,指着楚风尖叫起来:“是他!是他这个妖人!他蛊惑陛下,乱我朝纲!臣所为,乃是清君侧,为国除害!尚书大人!您要为我做主啊!”
他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自己的恩师身上。
张柬之的身体晃了晃,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他看着自己的得意门生,眼中充满了失望和痛心。他可以容忍政见不合,却无法容忍这种卑劣的手段,这玷污了他信奉一生的“道”。
“孽障!”张柬之气得浑身发抖,一记耳光狠狠地甩在李思谦的脸上,“老夫没有你这样的学生!”
这一巴掌,彻底击溃了李思谦的心理防线。他瘫倒在地,痛哭流涕,将所有罪责都揽在了自己身上,只求不连累恩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