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跟张柬之那帮人脱不了干系。但是张柬之那个老顽固,自诩君子,估计拉不下脸皮干这种脏活。他那帮门生故吏里,谁最有可能?】
【礼部侍郎李思谦!对,就是那个眼神阴鸷,看我就像看阶级敌人的家伙。上次宫宴,就属他叫得最欢。这种人,为了所谓的‘圣道’,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而且他肯定会觉得,只要自己做得干净,就算事发了,张柬之为了保全整个派系,也一定会保他。典型的自作聪明。】
楚风在心里已经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脑补得七七八八,但他一个字都没说。他只是围着那几个犯人,慢悠悠地踱了两圈,时不时地低头看看地上的盐,又抬头看看犯人,最后,他停下脚步,背着手,对着墙壁,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
“唉……”
这一声叹息,包含了无限的“失望”与“悲悯”,仿佛看透了世间一切的无奈。
孙明志和周围的狱卒都看懵了。这是什么审讯路数?
其中一个为首的死士,本是心如死灰,此刻听到这声叹息,却没来由地心中一颤。他猛地抬头,看向那个背对着他的锦袍身影。那背影明明看起来单薄,此刻却给他一种无法言喻的压迫感,仿佛自己所有的心思,都被这个人看了个通透。
楚风叹完气,转过身,没再看那些死士一眼,而是对孙明志说:“孙大人,不必审了。”
“啊?”孙明志一愣,“殿下,这……”
“跳梁小丑,何足挂齿。”楚风故作高深地摇了摇头,然后用一种悲天悯人的语气,缓缓说道,“本王只是没想到,堂堂礼部侍郎,竟会行此鬼蜮伎俩。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说完,他仿佛再也不愿在这污秽之地多待一秒,转身就往外走,嘴里还念念有词:“可悲,可叹。为了所谓的‘道统’,连做人的底线都不要了。李思谦啊李思谦,你让你的恩师张柬之,情何以堪?”
他一边走,一边摇头,那落寞的背影,配上他口中清晰无比的名字,给在场的所有人造成了剧烈的心理冲击。
孙明志当场石化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就……审完了?
没有用刑,没有盘问,甚至连一句话的交流都没有。这位闲王殿下,只是走进来,看了一眼,叹了口气,就把幕后主使的名字给点了出来?而且点得如此精准,如此笃定,仿佛他不是在审案,而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知晓的事实。
这是何等通天的手段!
而那几个被捆在刑架上的死士,在听到“李思谦”这个名字从楚风嘴里说出来时,脸上最后的一丝血色也褪尽了。他们的眼神中,不再是麻木,而是彻彻底底的恐惧和崩溃。
为首那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似乎想说什么。
孙明志猛地回过神来,他看了一眼楚风即将消失在甬道尽头的背影,又看了一眼犯人崩溃的表情,一个激灵,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终于明白,陛下为何要派闲王来了。
这哪里是审案,这分明是降维打击!
“快!记录下来!”孙明志对着身边的书吏厉声喝道,“闲王殿下亲审,已断定幕后主使,乃是……礼部侍郎,李思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