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那抹哀伤就被决然所取代。
她想起了楚风的心声,想起了他对自己笑容的赞叹,想起了他对自己健康的担忧。
她,不再是孤军奋战。
她有这世上最锋利的剑,最坚固的盾。
而她要做的,就是为她身后那个只想安心睡觉的弟弟,撑起一片能够让他永远摆烂下去的,朗朗乾坤。
“王德。”
“奴婢在。”
“传令下去,”楚云曦的声音,恢复了冰冷与决绝,“从今日起,永安城工程,工期缩短三成,预算……增加五成!朕要用最快的速度,看到一座永不陷落的雄城!”
她要让那三千将士的悲剧,成为绝响。
她要让那蛮族的铁蹄,永远无法踏足中原一步。
为了大周,也为了……那个抱着枕头,满脸傻笑走回王府的笨蛋弟弟。
楚风抱着那个入手温软、清香扑鼻的药枕,一路飘回了闲王府。
王府的管家和侍女们,看见自家王爷那一脸梦游似的表情,都以为他又在宫里受了什么惊吓,一个个噤若寒蝉,不敢多问。
只有楚风自己知道,心里那点感觉,不是惊吓。
那是一种很陌生的情绪,像是三九寒天里,被人硬塞进怀里的一个暖手炉,起初有些烫,有些不知所措,可那股暖意,却蛮不讲理地顺着血脉,一直渗到了四肢百骸。
他活了两辈子,头一次收到这样纯粹的,不含任何附加条件的礼物。
“咳!”楚风清了清嗓子,努力板起脸,维持着自己咸鱼王爷的尊严,对着管家吩咐道:“把本王卧房里那个旧枕头给扔了,以后就用这个。”
管家连忙应下,心里却在嘀咕:王爷那个镶了金丝的枕头可是前朝贡品,价值连城,这就扔了?陛下到底送了个什么宝贝?
楚风才不管什么金丝玉丝,三步并作两步冲回卧房,迫不及待地将新枕头换上,一头栽了下去。
嗯!
高度正好,软硬适中。
那股由决明子和淡竹叶混合而成的清雅香气,仿佛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按揉着他紧绷的神经。
舒服!
【我姐这收买人心的手段,真是越来越高明了。一个枕头就想让我死心塌地给她当外挂?想得美。】
【不过……这枕头是真不错。算了,看在枕头的份上,下次吐槽她的时候,声音小一点好了。】
楚风在**翻了个身,脸颊在云锦枕面上蹭了蹭,没过多久,便沉沉睡去。这一觉,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睡得最安稳、最香甜的一次,连梦里都是蟹粉狮子头的味道。
接下来的几天,京城的气氛在一种诡异的张弛之间摇摆。
北境,韩立率领的三千奇兵如泥牛入海,杳无音信。固原关旧址上,数万大军与蛮族主力隔着临时搭建的防线对峙,小规模的摩擦不断,大战一触即发。每一封从北境传回的八百里加急,都牵动着所有人的心。
与之相对的,是京师之外,永安城工地的热火朝天。
女帝楚云曦以不容置喙的姿态,将整个大周的资源都向这个项目倾斜。工部、户部、兵部,所有相关的衙门都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无数的石料、木材、铁料,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在京郊堆积如山。
然而,铁打的王朝也架不住流水似的开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