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泪,忽地就想起元旦时与友同看的那部贺岁片《非诚勿扰》来。
那部让人大笑过后忽然想哭的片子给我印象最深的是梁笑笑约秦奋喝酒的那一幕。
两个原本陌生的人喝到泪流,是因为酒精的***,更是因为内心**后的真实。
那一刻,我记住了他们的泪,一个人的泪在脸上,另一个人的泪在心里。
那一刻,我的心也湿了。
这些年来,很少有人可以看到我的泪,大家都只记住了我的包容、我的笑。
春节返乡见到很多小学同学,席间一男同学笑言,他印象中的我是最爱哭鼻子的,是个泪包。
笑。许是那时的泪流得太多的缘故吧,长大的我真的很少哭了,我的泪——
只在文字中淌,偶有在酒醉后流。
所以我很能体会梁笑笑与秦奋的泪,文字与酒,都是最好的泪引,能轻易勾引出内心深处最真实的脆弱与柔软来。
昨天,换了博客的模板,立春了,想为自己换份心情。
其实选这个模板是无意中点错的,却被题图上“光阴的故事”几个字深深**。
罗大佑的这首《光阴的故事》经典了一个时代,不断提醒着我们年少时曾经拥有又失去的感动。
“流水它带走光阴的故事改变了一个人,就在那多愁善感而初次流泪的青春”
浅浅泪光浅浅笑,生活原本就是这样。
??掀开一帘雨,又见满枝春。
程序
春节前单位小聚餐,会议室的会议桌上摆些普通的凉菜,再有些点心、水果等食品。酒当然是少不了的,但只有红酒、啤酒。但和饭店的美酒佳肴无法相比,这样的场合也就是大家举杯客套几句,说点拜年的话。
不过即便这样聚餐,对老何来说就是难得的美餐了,而且总是要痛饮一场。
老何身高不到160,干瘦干瘦的小老头,一口被烟熏黑了的牙齿,黑黑的脸上满是沧桑。一身行头和进城的农民工有一比。老何是在文革的前一年单位组建时大学毕业分配来的。如今元老几乎全部退休了,老何成了屈指可数的元老之一。
老何刚分配来不到两年,单位就被撤销去了干校,十几年后单位重建,当年脾气怪的小何经过文革的锤炼,就成了脾气暴的老何了。离婚10多年后老何又在老家找了一个比自己小10多岁的娇娘,还带着一个女儿。等老何把她们母女的户口办到京城还不到一年,那母女俩就离老何而去。白忙活了一场,还生些闲气。
自己过的老何也很自在,天天嘴上都叼着个烟卷,每天中午弄点酒菜,来瓶啤酒。不多的一点钱都花在烟酒上了。随着年纪越来越大,老何资格越来越老,可人缘也越来越差,跟谁说话嘴里总是骂骂咧咧的,甚至能和同事不到10岁的孩子吵架。
“来,小邢,干一个。新年大吉!”老何走到来单位时间不长的小邢身旁。
“干,老何,春节快乐!身体健康!”小邢急忙起身。
“你知道吗,我今年60了,60耳顺,知道吗?耳顺。”
“60啦?耳顺?”
“你知道吗?耳顺,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六十耳顺。这是程序。”
“哦,子曾经说过。”
“你知道吗?耳顺,现在就是你骂我,我都不生气,耳顺。”
“哦,是吗?”小邢这才仔细地看了看老何那张让人腻歪的脸,那眼神中还真流露出了几分慈祥。难怪上了年纪的人看着都那么慈祥,原来是先耳顺了。小邢象是明白了一个重要的道理。
春天来了,公园的花红了,草绿了,退休的老何也来了。走着走着,突然听到前面绿荫里传来吵闹声。老何走过去一看,只见一向好脾气的老张正在和一群老头老太太争吵,而且已经激烈到了推推搡搡地程度。
听了几句老何就明白怎么回事了。几个老头老太太在林荫道上打太极,老张嫌人家占了路,没法通过。要说老张说的也有理,路是让人走的,你们占着路打拳,别人怎么通过?可那些老头老太太不以为然,说打了十几年拳都没事,怎么你来了我们就不对了?
老何走过去的时候,老张已经被人拉开了。但仍愤愤不平。
“老张,你这是怎么了?你怎么也跟人吵架?”老张在单位是个老好人,对谁都客客气气的。老何看到老张跟人吵架,真是吃惊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TMD,我一辈子都顺从着别人,一辈子都委屈着自己,窝窝囊囊了一辈子,现在我都这把年纪了还怕什么?我算是明白了,什么事不能自己憋着,不嚷白不嚷,我就嚷了,能把我怎么样?我都这岁数了。”
“唉,老张,你跟他们嚷什么?跟他们能嚷出什么结果?都60多了,按程序都耳顺了。至于嘛。”
“什么程序?老何,我算是想明白了,什么事不能自己憋着,想吵我就吵,吵又怎么样?你看你,就没怕过谁,就没让过谁,谁又把你怎么样了?不也过来了吗?我看你这辈子就挺痛快。我忍让了一辈子不也这样吗?什么至于不至于,什么耳顺,都这年纪了,都退休了,我还怕什么?”
等老张走了,老何还在想着老张的话,那是夸我呢?我活得痛快?一辈子争争吵吵的是痛快?我耳顺了他不顺,他耳顺的时候我不顺。早顺晚不顺,晚顺造不顺。反了,程序,他的程序反了。人家年轻气盛的时候他委曲求全,人家心态平和了他倒争锋好斗了。
想到这老何的心情特好,看着公园的水面上泛起的阳光,一句《沙家浜》的段子就脱口而出:“朝霞映在阳澄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