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平静地过了不几天,他突然给她留言,说几天后到渝州来看她。她觉得那是十分遥远的事情,遥远得仿佛与她毫无关系。前天他还说他在遥远的江南,昨天他才说他刚刚回到北京呢。当那天她回家照例打开电脑,看到他的留言:我已在蓉,两天后来看你。她还是不相信会发生什么。元旦晚会快到了,她照样和同事们一起排练,照样上班,一切都平静而忙碌。那天是周末,也正好是圣诞节,她去参加朋友的篝火晚会,收到一条短消息,节日祝福,一个陌生的号码,她也没在意。她估计可能是他的,但是她没有回。她从来不敢过分相信男人的话,不论什么甜言蜜语,山盟海誓,他都是不相信的,因为她想起了那年的上海。
两天过后,正是周一,她的手机响了,有短消息。她打开一看:亲爱的,我在来你处的车上。她呆了。她的心开始不平静了,她没想到他真的来了。她有些手足无措。下班后,她给家里打了电话说有事情,没有回家。她呆在办公室,抓紧时间做着手里的事情。年底了,事情真多。他说过要多陪她几天,那她这一周就没有时间处理手里的工作了,她得抓紧时间把工作做好,得给她和他腾出相处的时间。她不知道怎么来处理这件事情,怎么来接待他。想了想,她决定做一个好主人,好好招待招待他,尽量抽出时间陪陪他,尽好地主之谊。这么远来,让人感动。不论他是什么人。
候车大厅,她看到那个高高的白色的身影。她嗨了一声,走过去,伸出了手。他也伸出了手,抓住她。在他们握手的那一瞬间,她发现他眼里似乎有一点亮晶晶的东西闪了一下,一闪即逝。她的心一下就揪动了,她看到了他心底那一丝柔软,好像一个孩子看到娘亲时的那一丝毫无来由的委屈。他的手好大,她的小手放在他的手心感觉温暖而安全。
来的时候他说要住到她家里,当时以为他开玩笑就答应了,但是这时候她却不敢了。一个离了婚的女人,比旁人更注意影响和形象,因为注意她的人比以前多多了。她把他安排在小宾馆里住下。她带他一起吃火锅,一起吃小吃,利用一切时间陪他。但是她不敢把他带到大众面前,出去的时候尽量绕着人群走,晚上她回到自己的家。快乐的时间总是很短,一周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她问他:“你还会来吗?”他生气地说:“你这不废话吗?当然会来。会经常来。”她感到很安慰。她问他:“你愿意娶我么?”“当然愿意啊。和你在一起很幸福。”他说,很认真的样子。“骗子。”她娇嗲。“我骗你干什么。我可能骗任何人,但是绝对不会骗你。”她笑,将信将疑。不过她知道,他们在一起确实很幸福。
离别后的日子也短也长。春节七天长假,他让她去看他。她说:“你怎么不来看我?”他说:“算了,又是住宾馆?躲着人走?可怜得要命。还是你来吧。”她去查阅机票信息。他天天催她成行。但是她终于没有去。机票的紧张成了她没有成行的理由。他很无奈。
又一个长假,他打电话问她的安排。她说没什么具体安排,末了又开玩笑说:“你来看我吧。”他说:“好。我安排一下就来看你。”又说:“这次你可以做饭我吃了吧?”“可以啊。”她在电话里笑得很甜。
等他到的那天,她的手机却没电了。等她把电充好,准备去接他的时候却看到他的短信:“还说来接我,就知道关机。我已在宾馆住下了。”他早到了三个小时。她感到歉意极了,匆匆赶去宾馆接他。
等他赶到宾馆,发现他正在用笔本上网。“上网吧。”他热情地邀请她。她奇怪地看他一眼,千里迢迢赶来为上网?但是,**很快就把这一点点的不快冲淡了。“我离不开你,狐狸精。”他趴在她的耳朵边说。她咯咯地坏笑。她去洗澡,回来发现他的笔记本还开着。上面开着三个聊天软件,还有两个征友网站的窗口。她感觉很奇怪,随手翻了翻他的聊天纪录,发现是和一些女人的问候。内容倒也平常。她躺到**睡了。从洗手间出来的他看了看她。她闭上眼睛。他坐到电脑前面。她睁开眼睛,望着他的背影,看着屏幕上一个又一个闪动的头像,一张又一张女人的照片。她就这样望着他,10分钟,20分钟,一个小时……他浑然不觉。终于,她看看表,快凌晨两点了。“你在干什么?”她轻轻地问。“看新闻。”她看着他匆匆关掉聊天软件窗口,匆匆关掉还闪着女人头像的交友网站窗口。
“我来了,宝贝。”他夸张地张开双臂。她把脸调到一边,不理他。“怎么啦?不高兴。不就是上上网吗?”他一脸委屈。“山遥路远的,你干什么来了?”她冷冷地问。“看你啊。我就为了来看你。”他还是很委屈,“我专门来看你。”“可是你却和别的女人聊得不亦乐乎。“我没有聊天,我在看资料。对不起,宝贝。我道歉。下次再也不敢了。”他又向她伸出双臂。她躲开了。她想起她在家的许多时候,有时候她边做事情边和他聊天,还发现他跟不上。她问他在干什么他说他在查资料在想她。她想象着当时的他身边也躺着这样一位女人,然后他和她以及另外一些女人甜言蜜语,胡言乱语,然后真真实实地说着诚实的谎言。她不明白,现代都市人怎么可以这样认认真真地做着感情游戏,这么歇斯底里地疯狂追求感情却有这样明目张胆地歇斯底里地践踏感情?强奸感情?她感到胃里有些发酸,有些什么东西要翻上来。她冲向洗手间。回来后,她开始穿大衣。“你干什么?”她没有回答。她望着桌上的东西:时尚的牛仔遮阳帽,太阳镜,数码相机,笔记本电脑。他确实是来和她度假的。她的心颤了一下,脚步生涩起来。旁边有一本电话本。她犹豫了一下,翻了翻了电话号码本。首页上写着几个和她同城的人的电话号码。一看就是女人的名字,还附有网名。她的全身颤抖了。“对不起,下次不敢了。”他还在道歉。还会有下次么?她悲哀地抓起包:“你有你的生活。我走了。”说完,她决绝地向门边走去。“嘭”地一声门响,她把一切都关在了她的身后。
第二天,她的手机一直响。她看见了是他的电话,她没有接。最后一次,她按下了拒绝键。不一会,短消息又来了:我不知道你走是什么意思。她关掉了手机。
“现在,他还在给我道歉。他说想不到这么多年的感情就这么狼狈地结束了。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们可以这样真真实实地付出感情,又可以这样真真实实地践踏感情?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子墨望着我,不断地问我。
浮萍似的现代都市人,或许需要不断的感情经历来刺激他们日渐麻木的心灵,以证明他们还活着,还在呼吸。我想说,不要老那么单纯,那么执著,把生活想象得那么美好。但我终于还是什么也没说。望着她的眼睛,我无言以对。
原来那个虫咬的苹果叫爱情!
他和她是大学同学,也是一对恋人,是让同学们很羡慕的一对儿。他们很相爱,那时候他很穷,手上也没几个钱,她最喜欢吃苹果,他就跑市场上给她买让虫咬的苹果,被虫咬的苹果很便宜。苹果上布满虫子咬过的小窟窿,像长满了可爱的小眼睛。他也想买好的,但好的太贵了。
当他把让虫咬的苹果送到她跟前的时候,她很生气,认为他也太小气了,买这么孬的苹果,让她在同学面前没有面子。他笑着说,带虫眼的苹果没打农药,说着,就拿把水果刀把那些虫眼全部仔细地挖掉。然后,他开始削苹果皮,削得很认真很执著。她看得愣住了,因他竟然能把苹果皮削得很长,薄得像面片,一直削到最后都没断开。当他把一个削好的给她时,根本就看不出来苹果让虫咬过,苹果都像脱了一层外衣一样。
后来,她渐渐地迷恋上了让他削苹果.因她喜欢看他削苹果的样子,像是在制作一件艺术品。一次学校搞文艺活动,他给同学们表演了削苹果。当他把一条薄薄长长的苹果皮拉开的时候.全场的同学们都惊愕住了。同学们向他提出疑问,为什么能把一个苹果削这么好?他简单地回答:“用心和爱去削。”全场的同学立即爆出热烈的掌声。
后来,他们大学毕业了。两人为了留在这座美丽的城市里,拼命地找工作,很快都找到了合适的工作。那时候他在为事业拼搏,很劳累很繁忙,他陪她的时间自然就少了,只有晚上才有机会聚在租来的小屋里。晚上,他总是一头就躺在了**,很疲惫的样子。她让他削个苹果,他苦笑着说:“我明天还要上班呢!睡吧!”她感觉他不怎么爱她了,就常常回忆起大学的时光,回忆起他给她削苹果的情景。她有了一种空空****的感觉,怪怪的。
他很快在公司里发展起来,每天都有很多的业务,日子过得忙忙碌碌。有时他也出差,去很远的城市,一连几天不回来。他不在的日子,她有点寂寞和失落。这个时候,她的上司走近了她。上司是一个成熟稳健的中年男人,他的魅力把她吸引了。上司常常给她买很多的苹果,都是非常好的那种,没有虫眼,皮很光滑,也不需要削。她感动了,终于在一次偶然的机会,她出轨了。事后,她感觉自己对不起他,懊悔不已,恨自己不该这么冲动。
他出差回来,她把自己的不忠告诉了他。她想好了,他要是不肯原谅她,就和他分手,因她不想再欺骗他的感情。他知道了这件事情,沉默了半晌说:“我给你削个苹果吧!”他拿了一个满是虫眼的苹果开始削,先仔细地把虫眼一个个挖去,然后开始削皮。她看着他削苹果,想到了初恋,想到了校园,想到了和他在一起的美好日子。更让她想不到的是,他给苹果削皮依然是那么熟练那么专注,当他把一个削好的苹果递给她时,说:“我们不能因为苹果有了一个小小的虫眼,就把它扔掉,那样的话,就太可惜了啊!一个果实毕竟经历了开花、授粉,才有了这个果实,不容易!我们尽快削掉虫眼,依然可以吃。”
她流泪了,她知道,这个带虫眼的苹果就是他们的爱情。
向暖朝阳,深海长眠
这里的雨越下越大,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停。新年的烟火灿烂一片,宛若美好的花朵,却在瞬间消失殆尽,他们的世界如同永夜般寂寞,荒凉无助。爱情,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淹没在大海里。他们如同远古的一株巨树,同根生长,阴差阳错,花落他乡。
有些事情,再也回不去了。
我的身體不停顫抖,漂浮在劇熱和寒冷交替的浪潮裏面。
我的心紛亂跳動,卻只是寂滅。
我的腦袋翻江倒海,頭痛慾裂。
我的手指變得軟弱無力。
我的脆薄肌膚下血液汩汩流動,胸口噴薄慾出的火焰無處躲藏,它洶湧澎湃的在体内猛烈撞擊,似乎要將我整個人撕裂、一口口吞噬。像一場壓抑許久的火災,星星點點地燃燒着,終于爆發出來。
我的雙眸看到的一切都是驚慌失措。
我,已經淚流滿面,不可自製。伸手撫去,才發現手心裏那一抹微弱光線正漸漸黯淡。
我,還在愛,只是那不過是我一個人的事情。
一代過去,一代又來,地卻永遠長存。日頭出來,日頭落下,急歸所出之地。風往南刮,又向北轉,不住地旋轉,而且返回轉形原道。江河都往海里流,海卻不滿;江河從何處流,仍歸還何處。萬物满有困乏,人不能說盡。眼看,看不飽。耳聽,聽不足。已有的事,後必再有。已行的事,後必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