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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子,Taylor找你。”隔天,波西接了一通电话后,忽然往厨房内喊我。
Taylor?我一时没反应过来,边在围裙上擦手边小步跑出来。“哪个Taylor?”
“姚岳。”波西说完,把电话给我,然后坐到一旁去看他才翻了一半的模特画册,脸上一点动容都没有。
我接过电话,竟然不知道怎么开口。
“喂?黎子,是你吗?”他在那边非常自然的问。
“怎么?”我用极反感的语调,他怎么可以用这种方式来找我。
“你的手机老关机啊,不过还好,我知道你就在这里。”
“这又怎么呢?”我都不耐烦了。
“不要用充满敌意的语气待我,我就想请你吃顿饭而已,出来聊聊,当然如果你觉得方便的话,可以带上你的小男朋友一起。”
“为什么聊?!”有什么好聊的呢?!
“谈谈你最近的工作,心情,最近天气,我们下一次在一起吃饭会是什么时候。”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但是,真的别这样找我了。”
“你很沉得住气,黎子,我挺佩服你的。”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那么看来,我们这次的约会是没希望了。”
“我的确觉得没有找到什么好的理由来,让我们吃这顿饭。”我把停顿后的下半句压低嗓音说,波西看来没有在监听,但我还是不想让他听见。
“如果我说我们还能聊聊你的小男朋友呢?”
“姚岳,所以这也正是我想告诉你的!你们的事,我不插手,而我们的事,也不要扯上他。”
“原来这就是你始终没来找我的理由,很了不起的理由。”
“说完了,如果你明白的话,那就这样吧。”
“我觉得你……”他话说到一半,我已挂上电话。如果换成当时他给我三万元钱时,我做这样的事,我会觉得自己特别不是东西,是冷血动物。虽然现在感觉自己也太残忍,有些翻脸不认人的模样,好像我对波西的包容,拿不出十分之一来给外人。
我要承认我伤害了姚岳,我也要承认我对他事后对波西所做的一切非常气愤。
现在我知道,有的人淡然离去,只是为了更汹汹勇猛的归来。
我想躲到厨房里去,波西轻咳了两声,将画册放在桌面上不再看了。我心跳放慢,觉得自己此时一定没有力量跟他争辩或解释什么,但他只是上了趟厕所。
他又回到原来的位置,点燃一支烟,闭目养神。
他的沉默也是一种残忍,不止对我,更是对他自己。
之后几天,他上班总是折腾到凌晨四点左右才回到家里,身上没有过份的酒气,但面色悴白,身子摇晃得不应该。
他什么也不说是他最大的武器,这种武器击垮了我,像击垮他以前许多女朋友一样。我变成那些女人中的一份子,这个位置抹杀了我和波西间十多年的友谊,像不公平的换算方式,一下打掉了折扣。
站在女友的角度,让我的脑细胞死去不少,权衡再三后,我还是用最糟糕的方式来解决一切。我再次摸索到波西所工作的地方,午夜,清澈萧朗的午夜,在古代适合击节高歌,我却像个偷地雷的,耸着肩膀,缩成一条黑影守在夜总会门口,直到波西该下班的时间敲过。
我径直走进去,像惯于闯宫的直谏官,闯到有朝一日皇帝想杀我头了为止。至死不歇的耿直。老规矩,这一次我又没有轻易的找到他,暗忖他可能跪在哪个包房里,便蹭着墙壁一间间往包房里张望,像极了没本事的小贼,猥琐得要死。
有人拍我肩膀,是上次见到与波西打招呼的同事,他也看到了我哭。
“找Leslie?”
“Leslie?”连波西的英文名吗?他以前不是应该叫……
“他在舞池里,去找他吧,他最近玩得有些疯。”
他怎么了?这是我的第一反应,连谢谢也忘了说,折返到打碟舞曲,嚣闹不停的舞池里,拨开大多酒后乱性的人群,看见波西和几个男女在吧桌边摇头,他们掏出药片递给他,另一个则递上银质鼻吸管。
我只在影碟里看过,派对里提神助兴用的小玩意,是不值得我紧张的。
我苦笑,被扭摆动作很大的人群推搡到。
在腹膜被舞曲节拍震动到第十下,一鼓作气的冲上前去,一脚踹开波西后,挥拳揍在那个给他药片的少年脸上,随即又是一脚,抄起桌上的喜力绿烟缸砸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