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晁被这话噎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
“不是,王雪,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责任我会负,经济上…”
“那别的呢?”
王雪猛地抬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温老师,除了钱,还有别的吗?你心里有没有一点点,觉得对不起我这个人?而不是只觉得对不起你犯的错?”
温晁僵住了,眼神痛苦地闪烁,避开了她的目光。
他张了张嘴,话堵在喉咙里,半晌,才极其艰难地挤出一句。
“王雪,你还年轻,前途大好,我配不上你,我心里,我心里早就…”
他顿住了,没说下去,但那未尽之意,像刀子,狠狠扎进了王雪心里。
王雪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眼泪流得更凶。
“你心里早就有人了,是吧?装得满满的,一点空都挤不出来给别人了,是吧?是思雅姐,对不对?”
一旁的唐思雅心里一紧,下意识想开口。
“小雪…”
王雪却冲她摇摇头,眼神凄然。
“思雅姐,你别说话,我不怪你,一点都不怪,你那么好,他喜欢你,是他的事,跟你没关系。”
她重新看向温晁,带着一种破碎的决绝。
“温老师,我明白了,钱,你拿回去。”
她把信封推了回去,动作很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不卖我自己,也不卖我的孩子。”
她声音抖得厉害,却努力撑着说。
“药,我已经开好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纸包,就是昨天唐思雅从医生那里拿来、暂时保管,今早又还给她的那包药。
她捏得很紧,指节都白了。
“你放心,我会处理干净,不会给你添麻烦,不会耽误你的前途,更不会脏了你的心。”
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温晁心上,砸得他体无完肤,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了旁边的椅子背。
“王雪,你别…”
他声音发颤,想去拿那包药,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像是那药烫手。
“我走了。”
王雪站起身,腿有点软,晃了一下,唐思雅赶紧扶住她。
“我会跟学校请假,回老家待一段时间。”
王雪看着温晁,眼神里已经没了泪,只剩下冰冷的灰烬。
“温老师,再见,不,是再也别见了。”
她挣脱唐思雅的手,挺直了那瘦得可怜的脊背,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出了客厅,走出了小楼。
温晁像是被抽走了魂,呆呆地看着她消失的背影,那包药还攥在他手里,他却像是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唐思雅看着这一切,心里堵得难受,最终只是深深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她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晚上,陆军铭回来了,带着一身汗气和外面的燥热。
他脱了外套,扯开领口,先去看了一眼里屋睡着的小野。
然后才走到坐在窗边发呆的唐思雅身边,大手习惯性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咋样?温晁那孙子来了?说人话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