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振国拘谨地坐在另一张沙发边缘,双手放膝盖上,腰挺得笔直。
客厅里只剩擦拭银锁的细微声音,气氛沉闷。
李金兰按捺不住。她搓搓手,脸上挤出更慈爱的笑容,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说。
“思雅啊,你现在多好,陆少对你没得说,连带着咱们唐家,脸上都有光不是?”
唐思雅擦拭的动作没停。
李金兰碰了软钉子,笑容挂不住,瞥了唐振国一眼。
唐振国清了清嗓子,说道。
“思雅,过去是爸有些地方不好,让你受委屈了,如今你过得好,爸也替你高兴。”
他顿了顿,忽然就换了话头。
“可咱们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你妹妹思柔还在里头吃苦!那地方是人待的?你妈天天哭!我这心口,也堵得慌!”
李金兰立刻用手背抹抹眼睛,带着哭腔说。
“是啊思雅,手心手背都是肉!妈这心,天天像刀剜,你是姐姐,现在是首长夫人,说话分量重!你跟陆少说说,求求情?思柔年轻不懂事,吃了这么大苦头,该长记性了!求他高抬贵手,放她出来?啊?妈给你跪下都行!”
她一边说着,作势要往下溜。
唐思雅擦拭的手,终于停了。
她缓缓抬头,平静的目光看向父母。
阳光照出李金兰脸上的表演痕迹,照出唐振国眼中的算计和急切。
他们口口声声一家人,却连一句对孩子、对她身体的问候都没有。
玄关那袋廉价磕碰的苹果,像是对这亲情最辛辣的讽刺。
她心口的冰,冻得更硬。
“放她出来?”
李金兰和唐振国眼睛一亮,以为有戏,身体前倾。
唐思雅的目光扫过他们,一字一句说。
“放她出来,再让她找人开车撞我一次?还是再让她买通个刘子成,拿刀来捅我,捅我肚子里的孩子?”
李金兰脸上的悲戚凝固,转成恼怒了。
“你胡说什么,思柔是你亲妹妹,她当时一时糊涂,被刘子成蛊惑了,现在肯定悔死了!”
唐思雅轻笑,笑声空洞。
“我看她是恨吧?恨我挡路,恨我没死,恨军铭把她送进去,你们今天来,是替她恨我来了?”
“唐思雅!”
唐振国一拍沙发扶手,彻底把伪装撕下。
“你怎么说话?还有没有长幼尊卑?你妹妹再有错,也是你亲妹妹!一家人哪有隔夜仇?你现在攀上高枝了,看不起爹娘了,不管你妹妹死活了?你有没有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