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人行踪不定,有时匆匆回来,胡子拉碴,眼底带着血丝,身上有硝烟和寒气,只来得及握一会儿她的手,又被电话叫走。
关于车祸,他不提,但那眼神里的凶狠,让唐思雅心头发沉。
这天午后,阳光亮了些。
唐思雅觉得闷,求了护士半天,才被允许在警卫员小王的陪同下,到走廊尽头的小露台透口气。
露台不大,摆着几张塑料椅子。
刚扶着腰坐下,就听见旁边传来压抑的干呕声。
“呃…呕…”
唐思雅看去,几步外的椅子上,坐着一个同样穿病号服、肚子比她大的孕妇。
女人三十出头,皮肤白净,眉眼有书卷气,此刻弓着背,一手捂着嘴,一手按着胸口。
旁边站着个拎保温桶的中年保姆,一脸焦急。
“快,张姐,水…”
那孕妇喘匀一口气,声音虚弱。
保姆赶紧拧开保温杯递过去,女人喝了两口,眉头皱着,脸色更白了。
这滋味唐思雅懂,她犹豫了一下,从病号服口袋里摸出个小玻璃瓶,里面是家里阿姨送来的腌渍酸梅。
她慢慢挪过去。
“大姐,试试这个?压吐还行。”
那女人抬头,眼睛看向唐思雅,带着惊讶和感激。
她接过瓶子,倒出一颗深褐色的梅子,放进嘴里。
酸涩的汁水漫开,她闭眼吸了口气,片刻后,眉头舒展了几分。
“哎哟…”
她长长吐出口气,这才打量唐思雅说。
“缓过来了,谢谢妹子!这梅子真管用,我叫苏玉梅,也在这儿养胎,在你隔壁,你是?”
“我叫唐思雅。”
唐思雅也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病房门。
“唐思雅?”
苏玉梅眼睛亮了亮,说道。
“哦,我知道你,写凉山报道的那个记者,前几天全院抢救的也是你吧?真是遭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