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应了一声,不再说话。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唐思雅的心沉下去。
她知道,他说的守着,就是一张无形的网,自己逃不出去了。
日子在僵持中滑过,陆军铭留在了海市,住在不远处的锦江饭店。
他并未派人寸步不离地监视,甚至很少出现。
但唐思雅每日上下班,总能在报社门口或弄堂口看到那辆深绿色的吉普车。
车窗摇下,有时能看到他的侧脸,有时只有小王。
偶尔,当她挺着肚子抱着沉重的资料走出报社,吉普车会无声地滑到她身边停下。
后车门打开,里面是空的。
小王会沉默地下车,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放进后座,然后替她拉开车门,动作利落刻板,全程不说话。
唐思雅最初抗拒过,转身就走。
小王就捧着东西,不远不近地跟着她,直到弄堂口。
那沉默的跟随更有压迫感,后来,她累了。
再看到车,她会停下,等小王放好东西拉开车门,便默不作声地坐进去,陆军铭从未在车里出现。
这种“守护”,无形而沉重。
唐思雅在报社的工作渐入佳境,她的市井烟火专栏有了反响。
同事们对她这个挺着大肚子却拼命的记者,从同情变成了敬佩。
腹中的孩子一天天长大。夜深人静,独自躺在窄**感受胎动,唐思雅心头涌起茫然。
那个守在外面的男人,在做什么?他的伤好了吗?
他知道孩子在一天天变得鲜活吗?这念头一旦滋生又被她压下,不能想。
直到那一天。
海市冬日少有的晴朗午后,编辑部里气氛懒洋洋的,唐思雅正埋首在读者来信中。
突然。
“哐当!”总编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头发花白的李总编跌撞着冲出来,手里攥着一张电讯稿纸,脸色惨白。
“停下所有事,紧急!特急!”
整个编辑部瞬间死寂。
“凉山!凉山地区刚刚发生特大地震,超过7。8级!通讯几乎全断!灾情无法估量!伤亡恐怕极其惨重!”
死寂被打破,惊呼、抽气、椅子碰撞、急促拨电话的声音混杂,恐慌席卷。
唐思雅脑子里轰的一声,全身血液冲上头顶又冻结,她站起身带倒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