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抬起泪眼,望向那扇仿佛还在震颤的木门。门外是沉沉的夜色,和他带着一身伤、带着滔天怒火与最终冰冷漠然离去的背影。
今天,也是他的生日。
而她,在他以为她背叛、庆祝生日的暴怒质问下,只给了他一个冰冷的答案——一个“死去的朋友”的忌日。
唐思雅猛地抬手捂住了嘴。一股更深的、难以言喻的酸楚和荒谬感缠绕住了她的心脏。
她慢慢挪到桌边,颤抖着伸出手指,碰了碰塌陷的奶油。冰冷的,黏腻的。
她拿起那个小小的塑料打火机,“啪嗒”一声,幽蓝的火苗跳跃起来,照亮了她泪痕未干、苍白脆弱的脸庞。
火光摇曳,映着桌上的一片狼藉,也映着她眼中深不见底的茫然与痛楚。
陆军铭摔门的巨响还在小亭子间里嗡嗡响,震得灯泡直晃,墙上的光影乱跳。
唐思雅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身体顺着粗糙的木纹往下滑,最后蜷坐在水泥地上。
地上是刚才被陆军铭掀翻的搪瓷碟碎片,奶油蛋糕糊在油腻的地面上,混着糟带鱼的腥味。
她看着那片狼藉,胃里难受,手按在小腹上,肚子里的小家伙烦躁地踢蹬着。
眼泪往下掉,砸在手背上。她逃了这么久,以为石库门里这个小角落是安全的。
可陆军铭只用了几分钟就撕开了它,把她还有那点微弱的希望,全摊在这片狼藉里。
他知道了?不,他应该还不知道温庭盛烧掉的那份报告。
可他的眼睛,那副暴怒的样子,都说明一件事:不管有没有温家的权势,他陆军铭骨子里的偏执和占有,都够把她困死。
“宝宝……”她把脸埋在膝盖里,声音闷闷的。
“我们怎么办,妈妈好像真的逃不掉了。”
就在这时。
“吱嘎!”
一声刺耳的刹车声撕破了弄堂外的寂静,紧接着是金属撞上东西的巨响!
玻璃碎落一地!
唐思雅猛地抬头,心脏像被攥住,停跳了!
短暂的死寂后,弄堂口炸开了混乱的喊声。
“撞死人啦!”
“快来人,吉普车撞电线杆了!”
“血,好多血!人压下面了,开那么快找死啊!”
她脑子里“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身体比脑子快,她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腿软得没力气,肚子坠胀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