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军铭攥紧拳头,他闭上眼,全是唐思雅最后看他的眼神,平静下的决绝,护着小腹的姿态。
“她不会感动,她只会逃得更远。”
他睁开眼,看向舞池迷乱的灯光,眼神却穿透过去,仿佛看到她握着染血的瓷片,刺向唐思柔时那双决绝的眼眸。
她骨子里的烈性,他清楚,这些只会让她逃得更快!
日光灯嗡嗡作响,唐思雅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是市井声,窗内是写字声和低语。
“唐同、志,王主编让你去一趟。”
一个年轻女编辑探过头。
唐思雅放下笔,整理了一下洗得发白的棉布衬衫,走向主编室。
王振邦正对着报纸清样,手指点着版面。
“王主编,您找我?”
“哦,思雅,快进来坐!”
王振邦抬起头,眼镜后的眼睛发亮。
他拿起桌上那份新印的报纸,拍了拍第三版上醒目的专栏标题“海市屋檐下”,作者:唐思雅。
“看看这反响!”
王振邦指着清样上红笔圈出的地方,说道。
“昨天第一篇《粮票换鸡蛋》一出来,上午开印,下午就加印,读者来信很多!都说写得太‘有烟火气’了,那个‘三斤全国粮票换十个鸡蛋还得饶两根葱’的细节,好!”
唐思雅微微笑了笑,这是她观察弄堂口烟纸店得来的。
“思雅啊。”
王振邦身体前倾,说道。
“专栏反响好!这第二篇《老虎灶边的闲话》,稿子扎实,明天就上!你抓紧构思后面,一周至少两篇,行不行?稿费按最高标准,再加提成,销量稳住,奖金不少!”
这是巨大的肯定和压力,唐思雅迎上王振邦的目光。
“能,王主编。我会尽力。”
“好!痛快!”
王振邦一拍桌子说。
“去吧,排字房等着稿子开版!”
走出主编室,唐思雅轻轻吁气。
回到座位,看着稿纸上的字句,手指搭上隆起的小腹。
孩子轻轻动了一下,像小小的回应。
一股暖流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和疲惫,靠自己的笔,她似乎能在这城市扎下根。
傍晚的风吹散燥热,唐思雅拎着一个小纸盒和一个油纸包,走回弄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