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来许仙家,摸黑飞速回了我们村,夜色朦胧。我家院子里,没有声响,屋子里还亮着灯。我进去家里,父母在围着火轻声说话,看到我进来,吓了一跳。
父亲说:你怎么没走?
我说:我去了许仙家。
父亲说:你快走,今天村里面很乱,村长出面了,准备报警。松林乞求不报,可以商量。根民的媳妇说了,不报警也可以,第一,说清楚事实,第二,她们母子下半辈子怎么过?我觉得快兜不住了,你走吧,到时候我就说是我去盗墓的,我和松林他们都说好了。等风平浪静,你再回来。
我听了心里别扭的厉害,说:爸,就算是你去盗墓的,我干嘛要走?天天在家里,出事了突然不在家了,这嫌疑也够大的!父亲不说话了。
我放下书包,出了门,去了松林家。
松林在家,满脸放松,看到我,说:你不是去江南了吗?
我说:没有!
松林说:你离开了也无所谓!你知道不?亮亮也不辞而别了。我找不到他人,手机也打不通,今天你爹和我说,你也去江南了,我说可以。你们都离开,我来处理,可以,但是和我说一声总是应该的吧?
我心里不是滋味,连声说对不起。吸烟。
我们突然沉默。
松林说,放心,我可以搞定。
我说:你打算怎么弄?
松林说:魏文惠给我打电话了,我和她说了,她说帮我想办法。根民媳妇不好弄,你家和她有一点亲戚关系,我让你爸爸出面去说情,赔钱是肯定的,说实话,人死了,我说是狸猫精弄死的,谁信?尹森好说,他家就一个老母亲,赔钱,以后我们有空多去照顾一下,也算是给尹森的一个交代。
松林说起魏文惠,我想起马大胖和王莹来,王莹说还要虫子,马大胖说有文物和他联系。我最近焚身于后山阁老之墓,根本没有闲心去和他们联系,我还拿了王莹一万块钱,指望这次阁老墓后还给她,谁知道出了人命?窟窿一个接着一个,我也无暇。和松林拜拜,出门给亮亮打电话,看他是不是真的跑了。电话却通了。
我说,你在哪里?
亮亮说,我在县城里,准备去广东打工。
我说,你他妈,真是没种!和你有一分钱的关系?你又没有打死一个人!
亮亮说,你是有了重,忘了轻,不说人命,盗墓就是不对的!公安局来了,那是要坐牢的。
我说,你跑吧,你能跑多远,抓你分分钟。
亮亮说,我也没办法,白天都不敢开手机,晚上才打开看看和我媳妇聊一聊,刚打开,你就打电话来了。
也没什么好说的,我挂了亮亮电话。一路回去,村里安静,我专门绕个弯过尹森家,听到屋子里尹森的母亲在哭泣,哭声很轻微,应该是坐着,手里拿着她死去的老头子的相片在倾诉。听上去十分酸楚。尹森死了,她失去了全世界,两个最最亲的人相继离开了她。我听的眼泪夺眶而出,恨死了那个狸猫精,暗暗地想,一定要捉住它,把它炖了,分给大家吃,断绝它再害人的念头。
我又想念我的女儿了,想念唐若曦,不知道她们如何了。天冷,又快过年了,江南的她们还好吗?买了新衣服没有?听到尹森的母亲的哭泣,我打开手机,想给唐若曦打个电话,告诉她,我想她们了。
电话响了很久,唐若曦才接了起来。我很开心,很高兴,说:你还好吗?
唐若曦淡淡地说:还挺好的。
我笑了,说:女儿呢?
唐若曦说: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