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仙道:我说了这次不适合挖,你们不相信我,我昨天就想回去了,你们又不让,还让根民看着我,问题是,他也看不住我,我要走,我早就走了,现在都在家吃疙瘩了。
根民打断道:我一个晚上没睡,就是怕你不辞而别,早上顶不住了才睡了一会,看你说的牛逼哄哄的,你怎么不飞回去?让给你先走二十分钟,我也能追上你……
我说:好了,好了,现在去墓地。
我们三个往墓口去,薄雾逐渐变浓,转眼之间,能见度只有几米了,我走在最前面,许仙中间,根民最后面。我心里急,走的便很快,一会回头去看,只见白茫茫一片,等了等,人头人身逐渐显露出来,仿佛革命时代的米汤写字碘酒显色。我有些晕乎乎,跌跌落落,倒也很快到了墓口。我看了看墓口,依然黑色的深深,我便对着深深的黑暗大喊:亮亮!
我和根民决定下去看看。根民刚开始不想下去,只是对着墓口喊,喊的声嘶力竭,希望下面有回音,后来终于没有回音,我说,这个时候,必须下去了。
许仙不动声色,只说没事。到底怎么个没事,他也不说清楚,恨的我牙痒痒。我不由分说,拿了根民的手电筒,就下去,下到一半,有些阴风阵阵,土壤的潮湿在冬日的早上呈现出比生气的女人更冷的情况来。我很快就到了下面,手电筒向墓门处射过去,看见了躺在地上的亮亮,我把他使劲揉,他很久才醒,醒了看着我,说:把尹森杀了!快!快!把他杀了!
我心里吃了一吓,问尹森在哪?
亮亮说,下面,和松林一起!你去呀!他要杀松林!你去呀!
我突然感到无数的阴冷,像冰桶一般倾倒在我的身上,我跑到北墙的口子去看,手电筒照射下去,依然混沌一片。
这真是要命!关键的关键,我不能下去了,我不知道下面什么情况,心里有些发怵了,也许松林和尹森在下面打斗?可是怎么没有声音呢?我虽然不相信鬼神,不在乎它们的神神秘秘,我相信自己,但是,在这个时候,心灵突然被一次又一次地摧残打击,仿佛美军炮轰上甘岭,一遍一遍又一遍,一次一次再一次,我有些发抖了,我再到了亮亮身边,抓住他的衣服,愤愤地说:快说,怎么回事?说清楚啊,我要疯了,说呀说呀说呀!
亮亮被我抓的咳嗽,气若游丝道:他俩在下面打架,你上去以后,我听到了声音,松林的声音,他说尹森要打死他。神经病!不要再和我说因为狸猫精!我不相信什么狸猫精!我不想要听的的偏偏来了。因为接着亮亮说:不管你信不信,我觉得就是狸猫精在作怪!
狸猫精在哪?难道就是那个中秋节圆溜溜黑黢黢像大斗的东西?晚上出来灵光一现,跑的比老鼠都快的那个?也没什么本事嘛,也不敢正面和我交锋一次,在背后里耍小动作有什么可值得炫耀的?我他妈就是不服气了,我非要会一会狸猫精,我决定下去棺材室。
根民慢慢慢慢地下来了,走路左顾右盼,也拿了一个手电筒,进来了墓门,看着躺在地上的亮亮,吓道:哎呀,亮亮,怎么成这样了?并没有第一时间去亮亮那里“慰问”,而是拿着手电,左右上下地看,似乎这墓里他并不曾来过。
我一看到他的样子,心里的气就来了,呵斥道:根民,你干嘛?鬼鬼祟祟的样子,你怎么不去死了算了?
根民听了十分不爽,说:你他妈算哪个东西,论辈分你地叫我叔叔,你还这样和我说话!你懂什么?我经历的不比你多?
我深深地知道,这个时候不是吵架的时候,我便怒气下沉,说:对不起,我错了,根民叔,你照顾亮亮,我下去看看松林和尹森。根民手电筒在我的身体上画了一个不规则的弧线,走到亮亮身边,扶起来亮亮,阴阴地出了墓门,招呼地面上的许仙,放绳子下来。
我看看刚才亮亮躺着的旁边,是那个石柱,石柱旁边,便是两袋收获品,里面有阁老的金头!我有意将袋子隐藏起来,又觉得没有必要,便看着根民和亮亮站在墓门外有大山早上自然白色的地方,也许,刚才根民下来,是眼睛不适应这里面的黑。我想不了那么多了,听说血液可以辟邪,我即使不信,也应该给自己更强大的心里暗示。用牙齿咬手指,咬了好久下不去嘴,到了很疼很疼的时候,牙齿就毫不犹豫地放弃继续咬自己了。
牙齿舍不得咬手指头,我便去墓门旁边,拿了一块被炸药炸的一点不规则的尖石头,右手举起来石头,朝着放在地上的左手去砸,石头落地,左手很巧妙地闪开了。我看着亮亮慢慢上地面了,根民仰着头看着,现在一边。
我突然跑过去,对根民说:根民,打我!
根民吃了一吓,说:打你?
我说:你不打我我打你了啊。
根民说:神经病!
我就一拳朝着根民的脸打了过去,他没有心理准备,以为我开玩笑,来不及躲闪,鼻子正好中了我的拳头,俯身去捂住脸,骂道:中凯,你平白无故打我干嘛?你个水痞子,我要去住院,你给老子送吃的喝的。我去把他的胳膊扒拉开,看着他的鼻血已经满了他的手指,心里大喜,摸了很多在我的手上。我对根民说:以后再说,我下去了,你等着我!
我把手上的血抹了一点在脸上,闻到一阵无法诉说的腥味,只觉得恶心万分,嗓子里翻江倒海,似乎要有什么东西出来。呕了几下,只有几口清清的酸水。我方发觉,我很久没有吃饭了,肚子饿的没有了空间,头也昏昏的。我对自己说:下去,把松林和尹森救上来,我们就去吃东西。
我怕我下去没有力气上来,便对还在墓门在咿咿呀呀,哭爹喊娘的根民说:你过来啊!我下去,你在洞口看着,一会拉我们上来。
根民嘀嘀咕咕,不情愿地起来,过来到我跟前,手电筒使劲晃,看着我的样子,妈呀一声,说:你做鬼吗?
我说:没错,我就是鬼!你他妈的再怂蛋我先抓了你!我双手愤愤地抓住他的衣服领子,厉声道:精神一点,拿紧绳子,和我对灯光,不要离开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