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若曦:妈,你别说了,不可能,覆水难收。
唐母道:……
我就进了去,二人略微尴尬。唐若曦打开我买的衣服,说:还不错。又说:宝宝可以出院回家了,你忙你的去吧。我说:名字取好了吗?唐若曦说:还没有。
我意犹未尽道:妈,那我先走了,若曦,你保重,看好女儿。有事打电话我。
我再到女儿身边,她睡着了,睫毛弯弯,脸上小肉嘟嘟,粉嫩的紧,我有些不舍,但是,我还是要走了。临走,用手机给宝贝女儿拍了几张照片。
出了病房,我大哭一场。
心绪十分不快,因为我的混蛋的事情,让我的女儿少了父亲的目光关爱,我就是那个无法被原谅的罪人!越哭越伤心,越哭越难过,哭了半个小时,路人纷纷侧目,看着我,我一点不在乎,我情到深处,忍不住嚎啕一番。哭完了我擦擦眼睛,想,我应该再给我女儿留点钱,虽然唐若曦不缺钱,但是她是她,我是我,我永远是我女儿的父亲。便又返回病房,把一万五千块钱用信封装了,交给唐若曦,说:我走了。我又忍不住多看了女儿几眼,她不屈不挠,并没有受大千世界的一点干扰,依然在睡梦里甜美地微笑。
这天晚上,夜格外静。
我坐在长江边,看着江水“不舍昼夜”,火车呼呼地震动着那江上的桥,情人们都偎依在一起窃窃私语,忽而起身牵手离开。到了后半夜,我发现身边只剩下我和一个乞丐了。他蓬头垢面,衣衫褴褛,脸上黑黑,胡须像栅栏一样,维护着脸这个家。他也睡过去了。
夜有些凉冷,江风呼呼。我突然想,我好像已经欠了不少钱了,钱小沐,亮亮,王莹,自己也过得一塌糊涂,我不能看到我的芳华!也许我应该找个工作,踏踏实实做起,或者在农村,做一番自己的事业。一言以蔽之,我讨厌目前的状态,混混沌沌的样子,令人心生人世间最大的厌恶!
亮亮那天和我一起回了村,他开了三轮车,沿着大路走,然后走山路,半路上看到有玉米杆子,他便停车,跳下来去杠了几捆,扔在了车篓子里。继续一路前进,三轮车蹦蹦蹦蹦,柴油燃烧不完整而产生的黑烟,散入宁静的天空。
亮亮开着三轮车,到了后山的山前,天黑的像美人痣。他给松林打电话,说他到了。松林说:听到了,你再往前面一点,他们已经把袋子扛下来了,就在路边。
三轮车的车灯,强奸了如噬的黑。
车灯晃过,远远地看,像是一条萤火虫在爬行。亮亮果然看到了松林,根民和尹森,他们三个在路边坐着抽烟,样子土木,活像《盲山》里的乡野村夫。亮亮继续前开,在一片秋收后的空田里掉了个头。
四个人像伺候亲娘一样伺候着五个袋子,回到村里,已然晚上十一点多,该睡觉的都睡着了,不该睡觉的也没有亮着灯,整个村子似乎没有人的痕迹。
三轮车停在松林家门前,熄火。四个人佝偻着腰,把袋子抬到松林家后面的一个放杂物的窖子里,那窖子不大。放完之后各自解散。
当天晚上,松林就联系买家。深夜三点,一辆小车从黑夜里悄无声息地到了我们村,进了松林家,下车的两个人,一个胖子,一个瘦子,胖子是男人,瘦子是女人。见到松林,三个人一笑,话不多说,直接看。松林大智若愚,粗中有细,专门从窖子里拿出其中一个袋子,放在院子中间,打开,在明晃晃的灯光下,给胖子和瘦子看。
胖子说胖,是相比松林胖,其实并不胖,就脸大有肉,身材很棒,是个老板,姓魏,自称魏董。有人曾经问他为什么喜欢魏董这个称呼,而不是魏哥,魏总,魏爷,魏老板。他说:他女儿喜欢周杰伦。
魏董以前也盗墓,但是在盗墓界耕耘多年,一事无成。幻想自学成材,因才疏学浅,对“意而难则心不至”理解也不透彻,痛定思痛,花大价钱买了一本康熙字典,默默地发现字典释义后的文字也晦涩,便又买新华词典,闲暇之余,努力奋斗,用之于易经,盗墓学等。可惜,后来受到了不小的打击。挖掘墓的时候,看错了日月星辰,盗而不得,被他人取之。死地后生吧,指望于女儿,希望她敏而好学,取名翻看无数书籍,最后无果,便抓阄,一到一百,抓两次,一次为页,一次为第几个字。不得不说他女儿运气好,这样居然也抓了个很不错的名字:魏文蕙。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魏董盗墓界失意,转行跟着做盗墓事后处理工作,也就是倒卖。他脑瓜子灵活,且能随机应变,逐渐发了财。生活开始开辟了新境界,喝茶只喝贵的,抽烟偶尔,但是只抽好的,健身,把自己打理的井井有条。他自认为美中不足的是,知识。便去研修,从“更上一层楼”开始,最后也“哀民生之多艰”了。
短短几年,摇身一变,成了美满家庭。拼命供女儿上大学。魏文蕙冰雪聪敏,对风水,盗墓非常有兴致。魏董开始不乐意,想让她学经济,美术或者管理,做个气质女。可是心不遂人愿。
渐渐地,父女二人开始珠联璧合,生意越做越隐蔽,越做越庞大。
当松林拿着手电,撕开袋子的时候,魏董心里动了一下。
魏董看到,那石头雕塑纤毛毕露,生动的令人有和它对话的冲动。
魏文蕙也觉得很精美,忍不住多看了一下,脆声说:你们不该把它破坏了,有头没身子,都是部分。
松林为难道:没办法,弄不上来。魏董,你看呢?觉得怎么样?
魏董道:有多少?
松林说:五个袋子,都不一样,都是这些。
魏董说:你等下。说完和女儿魏文蕙很有默契地上了车。松林看着他女儿,这还是第一次见,他不知道魏董有这么好看一个女儿,美若天仙,毫不为过。松林点了一根烟,一边慢慢抽,一边看着魏董在车子里的动静,心里也没有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