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林迷糊着,心在往下坠。
好不容易上到地面,躺在地上,纹丝不动,良久舒展,睁开眼睛,看到夜色弥漫,繁星满天在松树后面的天空,他缓缓坐了起来。
亮亮,根民和尹森围着他问,到底怎么了。
松林说,回山洞吧。到了山洞,松林躺在稻草上,呆呆傻傻地,想起来许多画面,他努力回忆,墓下面的黑影,他似曾相识,但是又说不上来,许久后,才记起那个黑影和五爷说的狸猫精十分神似。
松林坐起来,突然说,我们要离开这里!
大家不解其意,追问。松林说,墓下面有异物,我怀疑刚刚中了它的蛊惑,我从来没有这样过,我看到一个黑东西,和五爷说过的狸猫精很神似,这么多年过去了,难道它藏在了这里吗?
尹森听了,吓的瘫在山洞的地上。
亮亮说:哪有什么狸猫,都是哄人的。有的话不牛逼哄哄,还在这阴暗潮湿的地下忍辱负重?
松林说,你不知道吗?以前我们村的地主,就是村长他爹满顿,扣的要命,过年的时候,大家往往馒头都吃不上,他家吃肉,把案板支在窑洞外面的空地上,剁肉,边剁边煮,罐子里放了八角,花椒,生姜,小茴香,浓香四溢,整个村子都是肉香味,害得大家流口水,纷纷往他家门口走去看。小孩子在他家院子周围,眼巴巴地看着肉在罐子里咕嘟咕嘟地冒泡,口水把衣服都弄湿了,他也舍不得给孩子们一块尝尝。一只野猫从土涯上轻轻地走过来,肚子鼓鼓的,忍不住去案板上偷吃那肉。土涯你们知道吧?
根民说,知道啊,知道,你接着说。
松林道:猫挺着肚子,估计有身孕,肚子也饿,便去案板上吃肉。满顿早就看到了猫,就是不动声色,装作没有看到,等那猫子跳上案板,肚子贴在案板上,努着胡须,张开嘴巴,虎牙露出来,去试探地夹那肉,满顿依然假装无视,待那猫再去真的吃了肉,肉到嘴的那刹那,满顿右手的刀闪电一般落了下去,把猫的右后脚给剁了个干干净净。猫子凄惨地大叫一声“喵呜呜呜”,跃下案板,伤心地一瘸一拐回土涯而去。围观的孩子都看到了,都叫了起来。猫子到了土涯,脚血淋淋地,窝在土涯的一角落,手无缚鸡之力,爬不上去涯了,便继续惨叫,叫声把树叶都震了下来。
不一会,猫子不动了,又一会儿,翻身,一只只小猫生了下来,洁白如雪,总共四只。小孩子们看到了,都围观过去,看那可爱的猫,看那凄惨的猫。满顿持刀过去,对着一窝猫咪大砍一番,血溅在土涯上,把孩子们都吓哭了。满顿气呼呼地大叫“再让你偷吃我的肉!”松林说到这里,叹气一口。
根民说,这个我听我奶奶说过,说满顿把猫肉喂了狗,狗不吃,就去喂猪,猪却吃了。
尹森道:狗不吃,猪吃?猪不是吃草吗?怎么会吃肉?
根民说,你不懂,猪什么都吃,你给它一块人肉,它也会吃个干净,猪比狗更可怕,更没有节操!
松林继续说:你们听我说完。反正满顿就是心狠手辣!那一窝猫子去世后,满顿家的窑洞周围,经常晚上有异常的声响,常常他深更半夜出来后,却也没有看到产生声响的东西,这个事情持续了半年之久。
松林继续说:直到有一天,满顿和五爷他们几个在家里打扑克,打到半夜,散场回家,出来满顿家的窑洞,看到月光下面,一团漆黑的像圆柱体的东西,没头没尾地转圈,察觉到有人,黑团团溜走了。接着满顿家的鸡经常丢,一天丢一只,他家的猪莫名其妙过了一个晚上腿瘸了,冬天的时候,满顿踏雪上厕所,滑倒顺着大厕所洞,掉进了粪坑,呼叫无人应,冻的瑟瑟发抖,大半条腿都在粪里面,粪上面有一层薄冰,还好不是很臭。他试着爬,可是茅坑很深,爬不上来,他就忍着,等她媳妇来上厕所,左等右等不来,没办法,坐也不是,站着难受。等到满顿快睡着快绝望的时候,他媳妇上厕所来了,脚步声很急,在上面脱了裤子一阵狂风乱炸,喷了满顿一头一脸。
亮亮噗嗤笑了,说:这他娘的,好吃不?哈哈哈哈哈哈。恶人有恶报啊。
尹森原本蜷着软了的身体也开始逐渐僵硬,脸上桃花朵朵,笑道:这么有意思呀?我怎么感觉我在听古?这是真的吗,松林?
根民手捂着脸,说,我倒想起另外一个故事。
亮亮对根民说,让松林说完,你先别说。
松林对尹森说,当然是真的,不信你回去问你娘。
又对亮亮说:恶人有恶报?不一定,我还没说完,满顿多有福气后来,一辈子吃喝玩乐,不过死的时候确实很惨,那主要因为他儿子,生了病,他儿子不给他看,尿床,自己暖干,再尿,听说大腿被尿蛰的都腐烂了。
亮亮说:那还不是恶有恶报?
松林道:也算是恶有恶报吧!
尹森问:狸猫精呢?讲完,别打岔。
松林说:满顿死了以后,没有人再见过狸猫精,听说它半夜会出来,到处走走看看,反正没见过,我以前也不信。可是,可是刚才我在阁老墓下面看到了,而且我确定我没有眼花,你们说奇怪不?
根民道:狸猫精又不祸害人,如果祸害人的话那不早就鸡犬不宁了?不祸害人就不怕它,说不定它可以带我们去找到好东西。
说归说,因为亮亮,根民,尹森不曾见到狸猫精,三个人看到松林六神无主的样子,似乎以前并没有看到过他如此,所以一面说话壮胆,一面退堂鼓逐渐响起。松林心里忧心忡忡,因为他没有对亮亮他们和盘托出,怕他们多想,刚才看到的狸猫精和听说的狸猫精,其实大相径庭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