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重生是有意义的,即便重活的这一世还是坎坷,但救了这么多人命,免除了那么多的痛苦,一切都是值得的。
薛挽感觉心头那块沉甸甸的石头忽然轻了许多。
曾经那些压得她喘不过气的回忆,那些让她陷入绝望的阴霾,似乎都在这一刻消散了不少。
夜色渐深,银月初上。
月光透过梧桐叶片的缝隙,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光影。
晚风轻拂,带来阵阵花香,院中的海棠花瓣偶尔飘落,静谧美好。
薛挽静静地躺在竹椅上。
重生以来,第一次感到这样的平静和愉悦。
“今晚月色很好。”
她有点儿开心。
“宝珠,去拿点儿酒来吧。”
宝珠有些惊讶。
“小姐要喝酒吗?小姐平日里都不怎么饮酒的。”
“无妨,就一点点。”薛挽说,“忙了十几天,片刻不得闲,好不容易尘埃落定,总该庆祝一下。”
宝珠见薛挽神色轻松,眉眼间也没了往日的愁容:“那奴婢这就去拿酒来,咱们还有几坛上好的花雕,还是从余杭带过来的。”
脚步轻快去了。
薛挽独自留在院中,微微阖上眼眸,任由清凉的夜风轻抚过面颊,难得的放松。
忽然感觉脸上一凉,似有什么东西落在了脸上。
薛挽蹙眉睁眼,正要伸手去拭,却猛然看见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自己面前。
贺闻渊。
不知道又是从哪里翻进来,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院子里,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挂着那种一贯的露出一排白牙的没心没肺的笑。
只是此刻看起来着实有些狼狈。
毕竟这十几天里他忙得脚不点地,今天不知道从哪里来,大概连衣服都没换,一身汗味,衣摆沾了泥斑,下颌冒出一圈青色胡渣,看起来风尘仆仆的。
他自己似乎半点儿都不觉得劳累,反而笑得格外灿烂。
“我现在是站在院子里。”贺闻渊说,还故作正经地指了指自己脚下的青石地面,“不是站在你的屋子里。”
薛挽顿时有些无语。
她知道他什么意思。
他发过毒誓不再擅闯她的屋子,院子不是屋子,站在院子里就不算违背毒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