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贺闻渊忽然松开手,什么话也没有说,大步走了出去。
薛挽愣在原地,看着他匆忙到有些仓促的背影,一股涩意从心底往上冒,在喉咙里凝成酸苦,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贺闻渊很快回来,手里多了一卷明黄色的圣旨。
是他曾经给过她的。
一张空白的诏书,下方盖着鲜红的皇帝印玺,金龙盘踞,威严庄重。
“你想要什么,财宝,权势,甚至封地,我都可以给你。”
薛挽看着手中的圣旨,酸意顺着舌根往眼眶里漫。
她甚至想,若他能不做皇帝,她真的会留下来,她宁愿和他做一对平凡夫妻。
可是权势筑起来的红墙朱瓦,她不愿再被困在里面。
薛挽张了张口,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贺闻渊离开了,这一去,又是好多天没有回来。
不知他是真的忙于政务,还是在有意躲避着她。
薛挽什么都没有多要,把圣旨收了起来,给林掌柜一家放归良籍,手里的铺子都卖了出去。
离开的一天,贺闻渊没有来送,薛挽身边只有宝珠和尚妈妈,带着自己的积蓄,轻装简行驾车南下。
——
余杭附近有个叫清溪镇,镇子不大,却因靠着运河码头,倒也算得上繁华。
薛挽在镇西头买下一处小院,临街的门面改作药铺,后院种些常用的草药,日子过得清净安宁。
依旧用“善济堂”的名字,匾额是请镇上的老秀才写的,虽不如名家俊逸,却也端正大方。
起初镇上的人颇有些怀疑,毕竟一个外来的年轻女子,独自带着两个婢女开药铺,怎么看都不寻常。
春日里镇上孩童多发热疹,薛挽配的清热散一副便能见效,价钱还比别处便宜三成。
夏日运河涨水,码头上的脚夫多有跌打损伤,她调的药酒效果最佳,连十里八乡的人都慕名而来。
没用多久,善济堂就在镇上立下口碑。
宝珠帮着打理药铺,尚妈妈则操持家务,小院里的生活简单宁静。
这日午后,薛挽坐在药铺门前晾晒刚采回的车前草,听见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妇人匆匆跑来,还没进门就开始喊:“薛姑娘,薛姑娘在不在?”
薛挽连忙起身:“婶子怎么了?”
妇人喘着粗气,额头见汗:“我家那小子也不知道吃了什么脏东西,从昨夜到现在拉了十几回肚子,这会儿连路都走不稳了,我快要急死了。”
薛挽仔细询问了症状,包了一包药。
“这是止泻的方子,回去用清水煎服,这两日只给孩子喝些米汤,别的先别吃,等肚子好了再说。”
妇人一边道谢一边掏钱,在怀里摸了又摸,脸上露出几分尴尬。
“糟了,我这出来得太急。。。。。。”
薛挽摆摆手:“先赊下也无妨,孩子要紧,快回去煎药吧。”
妇人千恩万谢地走了。
到了下午,薛挽正在后院仓库里忙,宝珠从前面跑来:“小姐,上午那位大嫂来了,找你呢。”
薛挽走到前院,只见那妇人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竹篮,篮子上还盖着块花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