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挽接过来,吹了半天,咬了一小口,还是烫的直吸气。
贺闻渊看着她笑,自己拿了另外半边红薯吃。
两人就这样头挨着头,蹲在简陋的炭火堆旁吃红薯。
薛挽感觉到温热的暖意顺着食道滑下,胃里渐渐有了温度。
那一点儿温度像是会传染似的,从胃部一点点扩散到四肢百骸,连带着整个人都舒缓下来。
炭火在夜风中摇曳,红薯的甜香混着柴火的烟味,满是寻常人家的烟火气息。
隔阂和不愉快都在不知不觉里消弭了。
夜幕渐渐垂下,院中的老槐树在风中瑟瑟作响。
“时候不早了。”贺闻渊看看天色,“今晚你就在这里歇着吧,明日一早我送你回府。”
薛挽没有反对。
这处小院只有一间正房作卧室,床榻虽宽,但只有一张。
薛挽原以为自己会不自在,结果一沾枕头,很快就睡着了。
贺闻渊却毫无睡意,静静地躺在她身侧。
夜深人静,只余下院外偶尔传来的虫鸣声,和她轻浅均匀的呼吸声。
他侧过身,借着从窗棂透进来的朦胧月光,看她恬静的睡颜。
月光透过窗纱洒在她的侧脸上,她睡得很安静,眉宇间没有了白日里的戒备和疏离。
一头黑发如缎子一样铺散在枕上,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贺闻渊忍不住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轻抚过发丝,丝滑如水,从指间滑过时带着淡淡的清香。
好像很多古人的诗词,都爱写女人的青丝。
贺闻渊从小舞刀弄枪,没读过什么书,对这些风花雪月的句子记得不甚清楚。
以前只觉得叽叽歪歪无聊至极,现在发现这帮书生确实有点儿眼光,知道女子最动人的地方在哪里。
他的手指轻缓地绕着她的长发,心里想了很多事。
或许他真的想让薛挽做他的妻子,让她光明正大站在他身边。
他会倾尽全力保护她。
甚至为了她,他可以不再那么肆意妄为,到处树敌。
可以收敛锋芒,和那些他向来看不上的文臣虚与委蛇,在朝堂上少说几句狂言,把不必要的仇敌都化解掉。
但又怀疑,他对她的感情真的深到,他愿意彻底改变自己,给她安稳的生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