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一待就是十几年,等到功成名就,风光回京,从没关心过他的父亲又来认他当儿子。
无心播的一颗种,长成了参天大树,比他精心栽培的儿子们都出色太多。
贺绍既惊喜,又忌惮。
如果不能收归自己麾下,就要提前斩草除根。
贺绍、楚氏、蠢蠢欲动的石羯奸细、朝中想铲除奸臣贼子的老顽固。。。。。。
贺闻渊知道自己脖子上架着许多把刀。
说不准哪一天运气不好,尸骨就烂在臭水沟里。
母族和乳娘的血仇,能报就报,报不了就下去陪他们。
他从小见惯了血淋淋的厮杀和无常,不太把自己的命放在心上。
日子过一天算一天,不必为太远的前途打算,娶妻生子更是从没想过的事。
昨日从军营回城,听说正月春宴的事。
幸好她聪明,看穿了毒计,还能顺势反将一军。
他突然就想,他哪一天突然死了,她会怎么样。
还会有多少人想要害她,算计她,拿捏她。
康平侯府不是她的归属,相府义女也不能给她保证,他送她的财富权势,她也统统视如敝屣。
薛挽于他,只是一株花。
喜欢,但谈不上爱。
他想借来一赏,并没打算将她永久据为己有。
等他死了,她也要继续鲜红热烈地盛开下去。
可娇花总容易被风雨摧折,他不喜欢自己精心养护的花枯萎在别人手里。
贺闻渊琢磨一夜,拿定了主意。
既然她对他拿出来的所有东西避如蛇蝎,不愿接受。
那他就让她自己从花瓣底下长出獠牙。
将来就算他死了,她也能高枕无忧过一辈子,不枉她跟了他一场。
——
不知过了多久,薛挽忽然惊醒。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不知何时靠在了贺闻渊肩膀上,连忙坐直身子,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襟。
衣衫整齐,还没有遭毒手。
掀开车帘看出去,外面的景象让她心头一凛。
不是京城内的繁华街道,而是一片开阔的原野。
远山如黛,近处是连绵的军帐和训练场,隐隐听得到士兵训练时的喊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