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心听她罗嗦什么,回头想找和尚与光志讲上两句,可刚转过身就看见雪松如泰坦巨人般站在他们的身后。
“雪雪老师...哦不...”光志想说什么却忽然想起“雪松”只是我们给老师取得绰号。由于雪松他四十岁不到,头发就白了起来,而在一次吃日本料理时知道日本料理的级别是按松竹梅三种来分的,便灵机一动帮他去了雪松这么个绰号。虽说是绰号可听上去满雅致的。
“有事等会儿说。”雪松一脸严肃,一个暑假下来,头发似乎又白了一些,看样子,去年和和尚好不容易弄来的首乌他一次也没有试过。
千辛万苦捱到广播结束,胖大海校长似乎也吃力异常,我想这又何苦呢?听的人累,说得人更辛苦。
雪松终于挪动步子,拍着手走到讲台前又概括了遍校长刚才那通篇的废话,“我的天啊。”
忽然他笑起来,一改刚才的严肃说:“这学期我们班上来了个新同学,让她自己介绍一下吧。”
猛地我感到身边有个白色物体缓缓升起,刚才还贴在面颊上的太阳被遮去一大半,紧接着一个安静的不带起伏的声音传来。
“我叫樊宇慧,新到这个学校,希望能很快和大家融入到一起。”
不知谁带头鼓掌,我也跟着拍了几下。
雪松点点头示意她能坐下了,跟着说,“那么,我讲些自己暑假去干了些什么…”
我将装看雪松的偷偷打量身边的女子。一身干净的白色连衣裙,头发扎成一束,上面夹一个普通的发卡,皮肤隐约透出些光泽。我不知道自己心里是种什么感觉,从出生到现在接触最多的女人是佳宁。对,是佳宁而不是母亲,妈妈在我五岁时死了。而当我看着身边的女子时心中的的确确是感觉到了什么,又或者唤起了什么,我难以言喻。
回过神来时惊奇的看见她在看我,一脸费解的表情,像在说:“怎么了?”
我立即转过脸假惺惺的同身后的和尚说起昨夜的比赛,谁知才说了一句,既被雪松点名,站到了教室后门。
见我受了罚和尚与光志这几个混蛋咯咯大笑起来,幸灾乐祸的暗暗叫好。而名叫宇慧的女孩也似看非看的回头望了我一眼,又很快转了回去。
刹那间我的心不规律的跳动起来,收缩的幅度也相当大,呼吸也加快了速率,好像在眨个眼的时间里我的身体飞到了某个连我自己也弄不清的地方去了。
“好了,我就讲到这里。”雪松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说,“大家休息会儿,等等安排新学期的座位。哦,师音山,你坐回位子上去吧。”
我点点头悻悻的回到位子上,感觉像是个求偶不成而夹着尾巴灰溜溜逃走的雄狮子。
可屁股还没坐热,光志与和尚就把我从位子上拉了起来,宇慧拿出个小巧玲珑的像给猫喝水的瓶子,拧开小心的倒上一口,又盖好放回桌肚里。
“老师这是你托我带的。”光志从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里取出一块玉来,玉只有一圆硬币那么大,不过看上去洁净清透,“还有,这是多下来的钱。”说着他将玉和钱一起交到雪松手里。
“谢谢。”
“哦,对了,还有这个。”光志又从口袋里取出串楠木佛珠,“是和玉一起的,老先生说光为爱人祈求平安而不为自己祈求是不是太悲哀了?有了自己,爱人才存在,没有了,那爱人自然也就不在了。”
“真是个奇怪的老头。”和尚在一旁说。
雪松拿过佛珠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说:“是这样吗…。不过算了,什么时候再来我家,给你们烧我的拿手菜。”
“算了吧,你这手艺…还没我妹妹好。”我在一旁说。
“哎,音山,你脸很红,怎么了?”私下里,老师喜欢直接叫我们的名,“不会是让你站的中暑了吧?”
我用手摸摸脸颊,是有点热乎乎的,心里似乎清楚原因,但又难以确定。如同若隐若现难以捕捉的爱一样。
“好了,你们回去吧,差不多该安排座位了。”雪松将玉与佛珠小心的收好,而将余下的钱随手扔在讲台上。
位置几乎由班委来安排,雪松只作为一个旁观者站在窗边。我将下巴枕在手上,觉得这样就很好,朝光志使了个眼色,他的脸上露出困惑的神情,我跟着又作了个OK的手势他才勉强会意。
在这期间,我总有意无意的朝旁边看,而宇慧则一直静静等待结果。看样子似乎坐哪儿都一样的无所谓。她用明澈的双眼望着窗外的天空,无云的天际无论何时都是那么的美丽,让人产生种要奋不顾身投入其中的冲动。
“座位就这样了,如果谁有问题可以提出来。”长一副爆牙的班长说。
下面没有什么反应,都自顾自的聊开了。
“那个…。如果可以的话,我能不能坐在里面?”宇慧对我说。记忆中,这是她和我说的第一句话。
“为什么?”我有些莫名其妙的询问原因,换就换嘛,里面外面不都一样。
“因为我想离窗近些。”她的脸上露出用来对付陌生人的笑容,但看上去的感觉却好像夏天,开在池塘边的花。
“哦。”我点点头站了起来,她将我让出去,而后自己做到了里面。
“师音山,你有什么问题吗?”班长向我问道。
“啊?”我瞟了他一眼,“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