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窃喜,心想你和我玩还嫩着点,现在你不是满脑子想工作的事了吧。还得意,美得你。
刚想到此,发现他把手机拿出来,在检查是否收到新的短信。
因此,我知道自欺欺人是不对的。
我想不出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带他去,如果肯花钱的话,我们可以去历史博物馆,带上耳麦,能听上一天的文物解析。或者去海洋博物馆,走一次我经历过的路线,要不去野生动物园,乖乖的坐在车笼子里,和动物们彼此探视。
总之做什么都好,不能让波西有空白的时间去想工作。
那份该死的合约,究竟什么时候才开始兑现。我的手握住手机,互相传递一种冷冷的温度。忽然,我被自己的愤怒吓到,我猜我刚才几乎要摁下数字键,拨打一个电话直接质问姚岳。
好在我说服自己,不要和短暂的等待计较,像姚岳这样的男子,应该是站在杂志的利益上,去公平的做些什么。他的洋服和袖扣,钛金镜架和语气,都体现着一种天秤座的公平,我不该怀疑他的。
不该怀疑任何人。
所以我们乖乖的回到家,我为波西煮了一餐实惠、可口的饭菜。腌制的带鱼,切成大段煎成酥黄,再下老抽炖成红烧,水芹菜烧上豆腐干丝,鸡毛菜和小肉丸子汆的汤。波西举着筷子,欢喜得不行,他说:“你太厉害了,就我家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灶,可以煮出这种东西来,真是神,黎子,你是我的女神!”
“灶神吧?”我笑。
“随便啦。”他早含了一大口饭,用牙剔带鱼刺去了。
我坐在他身边吃饭,一直在想要不要告诉他,刚才我在厨房里接到麦当劳的电话,我被录取成为他们的计时工人,会穿上花里胡哨的衣服,带可爱的帽子,先从擦地抹桌子扔垃圾开始,慢慢的收银,为客人装每一盒开心乐园套餐。
我要工作去了,波西。但如果你需要我在家里陪着你,我会选择放弃这份工作。
同他一起收拾完碗筷后,我还是没有开口。
泡红茶时,他忽然粘在我身后,用手轻轻抚摸我的身体,我想到他索要的东西,不禁耳根赤热。以前总认为这些是不知检点的事情,尤其当看到他与别人在做的时候,会觉得心悸与恶心,好像水土不服一样。
但当他的手指进入我的衣服,当那种温度像神迹的光辉一样感召到我,我会觉得我的身体只剩下肌肤,意乱神迷的肌肤。
总还是不知检点的事情,像李宗盛写的《阴天》。
以我们**的腹背,缠绕的脚踝与手臂……
他身上的烟气会沁入到我的肺里,那和世上任一种味道都不同,它像我的鸦片,一种毒。
天明时,我从胸上轻轻挪开他的手,起床梳洗,更换干净的衣服,决定还是要去工作。小时候与舅舅生活一起,在粮油店买米面时,总是看到一块腐乳或酱瓜都会嘴馋,那时星火24小时商店里还有卖用去肉的话梅核腌制的零食,每一粒都咸得可怕,但可以含上很久。我偶尔能买上一包,品啧半天……
我想那时算得上捉襟见肘的生活,所以我不想要现在还得过买米时,都得考虑要不要多备一包方便面或一罐八宝粥的日子。
波西抽的烟,阔板七星、大卫?杜夫或者广告版的万宝路,我偶尔买本盗版书,那种厚度总侃不下十元钱……既然我们算不到幸福来临的那个日子,不妨在前往幸福的道路上,走得坚强一点。
我带上手机出门,决定在下午波西醒来后,在电话里告诉他真相,不用面对面,我可以轻松一点,让他不能从我的表情上判断我是否掩饰和假装。
声音是最好粉饰的……我,黎子,是快乐的小精灵……看,就是这么简单。
“所以,波西,就是这样,一早就面试下来的,还是朋友给我介绍的,推辞掉总不太好,我今天就是第一天上班啦,什么都挺好的,中午工作餐还是发的汉堡包和饮料吃哟,特别棒,我都快爱死麦当劳了。”
“嗯,那你好好干吧。”他无所谓的语气。
“晚上想吃什么?我们这儿附近就有个大菜场,我正好顺路买回来。”
“随便吧,有什么吃什么。”
“好呀,那我买点大猪骨,用黄豆一起煮了炖汤喝,再炒个木耳肉片吧,你喜欢的,还有……”
“够了。要是麦当劳里还解决晚饭,你不如吃完再回来吧,我在家随便什么都能对付。”
波西……
他笑:“记得以后出门前一定要通知我一下,醒来时身边空****的,感觉不太好。”
“嗯,我知道了。”
“好,乖!努力工作吧。”
“我会加油的。”
我们异常甜蜜,挂上电话。
我理整齐自己的小围裙,继续拿着拖把,快乐的拖地。
我会在四点之前赶回家,手里提着我该买的东西,为了波西的善解人意,我决定透支一下,买他最爱吃的虾。明天上班以前,会先想好怎样与他道别,一个最热烈的额头吻,还有我最敬爱的天上的神明,请你一定要保佑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