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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正阑珊（第2页）

我这才知道当时父亲整理好海燕的行李后就转身出门了，海燕也当我在闹别扭，只想整理好后再来与我说话，谁知越看越不对劲呢，就上前摇摇我的身子，才发现我已经不省人事了。于是她一边大声喊叫着，一边用力地摇着我，见无人答理，就背起我跌跌撞撞地跑向医院……

我能想像，那比我只高一个头的女孩是怎样背着我在路上深一步浅一步地奔跑；我能想像，当她将我交给医生后心情会是怎样的焦灼；我能想像，她又是如何镇定地叫来我的父母，然后一同在手术室外不安地等待……

我看着海燕，想着，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女孩子呢？怎么可以这样美丽，这样勇敢？

说不出口的那句再见，终于在我出院那天说了出来。

海燕离开以后，我沉默了许久。有时，我会端坐在屋前的台阶上，泪水汪汪，只憎恨着两座城市间隔的遥远；有时，我会翻看着她留下的唐诗宋词，默默地背着感怀着，只想念着初见时候她的笑语嫣然；更有时，我只在想，怕是穷我一生，我再也不会将这个女孩遗忘！

后来，我们开始写信，后来，我们慢慢长大，后来，我们失去了联络的方式……

无垠的、洪荒的岁月从此隔离了我们，渐渐地，我再也没有见过她，再也没有她的任何消息了。

（三）、你可记得对你许下的诺言爱你情深意绵

夜色，正阑珊。我浅浅地喝了一口茶，留在舌间的是一丝淡淡的芳香。

二十年。

岁月不断变迁，世事不断淡忘，韶华也总被雨打风吹去，我经历着人世的浮沉起伏，我感叹着人世的悲欢离合，我只是我还不知，这尘世究竟还有几多时日允许我去消磨；我不知，这尘世之中还有几人值我去驻足？那些经过的事说过的话，是不是，已经像那些过季的蝴蝶，泱泱地跌落在风中？

没有想到会有再见到海燕的一天。

哥哥一个电话，告诉我有我想见的人。我赶到家时，看到的是一个微微对我笑着的优雅女子，素衣白裙，只一头微卷的长发让我立刻记起，这是海燕，这是我不知牵挂了多久盼望了多久却一直没有再见到的海燕。

我们怔怔地对视，半晌也无语，而那扇记忆的门，却被轰然推开。

那些逝去的豆蔻年华，仿佛就一点一点开始蔓延开来，蜕变成一部无声的黑白电影，在光与影层层叠叠的投印里，明晃晃映在眼底：医院、扑克牌、唐诗、宋词、乌黑的长发——每个镜头，都弥漫着忧伤与甜蜜，都乍现着这一刻重见时的惊喜！

原来，二十年的光阴，我忘记了许多人忘记了许多事，却一直不曾忘记那已烙在心底的这个女子，要不何以今日，我会谙熟唐诗宋词，我会一直长发飘飘？

想着，我的泪就那样，无声落下来！

夜色，正阑珊。

屋内，一首叫做《夜色》的摇滚正低沉地一遍又一遍反复吟唱；我的脑海里，往事也一幕又一幕不断涌现……

“风吹起如花般破碎的流年，而你的笑容摇晃摇晃，成为我命途中最美的点缀，看天，看雪，看季节深深的暗影”，是郭敬明说了这样一句吗？是啊，那笑容，已是我命途中最美的点缀，看天，看雪，看季节深深的暗影，都是想念！

这一次，我转过身来，再细听——“夜色正阑珊，微微荧光闪闪，一遍又一遍，轻轻把你呼唤。阵阵风声好像对我在叮咛，真情怎能忘记，你可记得对你许下的诺言，爱你情深意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