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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让我轻轻地告诉你（第1页）

第六章让我轻轻地告诉你

让我轻轻地告诉你

让我轻轻地告诉你，“哦，亲爱的宝贝儿！”——一向就是这么叫你的，当然是在表达欢喜疼爱之情的时候。你犯错的那一刻，会顿时觉得你很“可恨”，称呼你自然换了你的三字大名，而且是带了无从掩饰的怒气。

时间过得真快呀女儿，一转眼，你人生的十五度春秋已流走。准确地说，今晚子夜时分即七月六日向七日过渡之时，你便告别十五岁步入十六岁——十五年前的那个午夜，产房里护士们对着墙上指针指向十二点的挂钟，忍着睡意宣布：“这12床，真要捱到十二点才生了。”

没错女儿，是捱着那愈来愈明显剧烈的一次次阵痛，听着窗外雨打树枝的噼啪声，我等着你的降生。高热多日蕴蓄的一场暴雨，在这个午夜不期而至。我亲爱的孩子，伴着雨声你就要来到这个世界，你，是上天赐给我的最珍贵礼物啊！

确乎就在新旧交替的午夜，你呱呱坠地。护士动作粗拉拉举着你在我面前一晃，不带感情色彩的一句：“12床！是个女孩，7斤整。”那一刻我已耗尽了全身气力，没顾上仔细看清，你就已被护士抱去了婴儿室。那里有好几个和你一样刚刚离开母体的婴儿，由护士们统一照管。

直到第二天中午我才又见到了你，白色的蜡烛包裹住你全身，你只露出圆圆可爱的小脸。你在闭眼安睡，顶着一头湿漉漉黑黝黝的发，嘴角轻扬似在惬意地浅笑。正在夸奖你的乖，却被护士不合时宜地打断：“12床的孩子最爱哭，哭了一晚，嗓门儿最大。”

从此你的笑声哭声，就萦绕着我们的小家。那时我们住在军区的一个四合院里，土墙瓦屋的平房，虽说冬暖夏凉，可也抵挡不住那一年夏天的酷热。1994年的夏天奇热难当，进伏那天你出世，你满月那天出伏，整整一个月没下过一滴雨啊！

那台落地风扇，风口总对着无人的墙壁，你爸爸奶奶怕凉风吹着了你和我。于是大颗的热汗从我脸上滚落，滴到你只穿了一件宝宝衫的娇小身体上。小小的你并没感到天气的炎热难当吧？因为每一个焦阳被窗帘挡在屋外的白天，你都睡得那么香甜。却在偶有的凉风撼动窗外树梢的夜晚精神百倍，躺在宽大的**使劲挥舞胳膊踢腾小腿，对我咧嘴嬉笑，咿咿呀呀声似在跟我宣讲你心中的快乐，而不管不顾我疲惫之极的眼神。

邻居们说你见风长，好白胖伶俐的一个丫头。而我只嫌你长得不够快，秋日午后推着躺在童车里的你在葡萄架下散步，总觉得时间过得那么慢，恨不得你一下子能下地奔跑会叫爸爸妈妈，紧接着是背着书包上小学中学然后大学……

你一岁时我们搬了家，告别了那个一年四季阳光洒满庭院的旧家，搬进现在的小区，一套四十多平米的两室。我和你爸爸笑这新家“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它真是小，尤其客厅厨房，来几个客人便转不开身子。一逢阴雨，你的小衣服小被单几天干不了，我们开动脑筋用了大功率的台灯来烘烤，以至于有一次差点引起火灾。

记得你是一岁整三个月那天，彻底放开我们的手自己走路的。一经尝试成功，你兴奋不已，在灯光球场上绕着我跑开了。边跑边大笑，直到最后转晕了倒在地上……

接着我们就把你送到了陈奶奶家。陈奶奶老两口本不帮人带孩子的，但第一次你去他们家，戴着缀有两条黑辫子的小红帽，安静坐在小凳上，甜甜叫着爷爷奶奶，他们一下就喜欢上你了，改了主意答应帮我们带你。

于是每天早上我上班前得先爬一道坡，把你交到陈奶奶手里，下午下班了再去接你回家。陈奶奶是山东人，你在那里不到一年，竟还跟着他们学了几句山东话，回家不时冒那么几句，听着有趣极了。陈爷爷陈奶奶到现在还惦记着你，每次我打电话或去家里，他们都不停念叨提起你的乖巧懂事。

1996年7月7日你过完两岁生日，九月份我们就把你送去幼儿园的小小班，因为你已学会了自己用勺子吃饭和穿脱裤子独立上厕所了。之前常带你到幼儿园和小朋友玩，不知不觉中你已熟悉了那里的环境，正式上幼儿园你没有哭过一次。只是绝无仅有的一次，幼儿园的阿姨打电话让我送棉裤过去，说你尿裤子了（后来讲给你，你觉得实在太糗了），阿姨很负责地让你偎在被窝里，把你尿湿的棉裤脱下来放在暖气片上烘烤，直到我带着干衣服过去给你换上。

幼儿园中班上完你五岁，直接进了学前班，等到上一年级你才满六岁。那两年正是你体弱多病的时候，一个冬天几乎有一半时间是在医院度过的。往往晚上睡前你咳嗽一声，我和你爸爸眼神对望，心里就紧张焦躁起来。几乎是一定的，半夜你就会高烧，我们打车带你去医院挂针，一挂就是一个周。病**你左手扎着输液针头，右手一笔一划写作业。

让人更为恼火的是，市医院那个年轻大夫诊断你得了心肌炎，不能剧烈活动。小学的头两年，几乎没怎么敢让你走路，每天接送到车上，书包都不让你背（你后来的喜静不喜动，与此关系莫大）。等你杨妈妈进修归来，重新检查才确诊你原来得的是哮喘，冬天感冒便容易发作，且导致心率失常。

后来的冬天里，你哮喘也没少犯。常常是扛不住了你才会告诉我们胸闷气短。一般你都会不出声地带病上学，生怕拉下一节课。就像小时候的一次次，你发着高烧，我们问你哪里不舒服，怕我们担心，你总是装作没事人地回答“我哪哪儿都舒服。”

小学升初中你考得并不理想，成绩出来那天你很意外，大哭一场。而我们却觉得完全在预料之中。因为临近考试的那段时间里，你疯狂地迷上了韩剧，大概觉得自己一向成绩不错，大意失荆州，小考结果与奥数班分数线相差毫厘。

你懊悔初中觉醒的有些晚，都到初二了：“要是早些考年级七百名……”而我却暗自为你庆幸，这次考试失利如一盆凉水及时将你兜头浇醒，让你从沾沾自喜中冷静下来，认清自己的差距不足。此后你以踏实努力，让名次从年级的七百前进到五百、四百、三百、二百，一点点往前靠近，虽然进步的速度有些慢。

不断犯错又不断修正，在扬长避短中前进，几乎是你一贯的特色。这一点，你的二胡老师和我看得一样清楚。我们都希望你在各方面，再勤奋努力一些细致耐心一些，克服掉马虎毛躁怕吃苦坚持的缺点。你其实是个很有潜力的孩子，我们期待，新的一年里你取得更大进步！

即将到来的高中三年，是你人生中的重要阶段。很大程度上，它将决定你人生命运的方向。我们是太过平凡普通的父母，给不了你更多的帮助和影响，只能陪着你一起费力流汗，做你忠实的后盾和支持者。

三年很长，除了休息日，当是每一天都与书山题海相搏击，日子远会比想象的枯燥疲累。然只要怀了信心热情去应对，你将会感到乐在其中，收获无穷；三年也很短，一千多个日子转瞬就会远去，机会对于同在一个起跑线上的人均等，而最后的成功，只属于其中一直清醒奋进的拼搏者。

十六岁，如花如梦，是一生最美好的年华。然花儿的开放结实需要辛勤的汗水浇灌，美梦的实现必得投入全副的力气。亲爱的女儿，从现在起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