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涅槃
午夜到黎明是她最清醒的时候。却也最孤独。
跟异地陌生的男人聊天,字里行间男人都透漏着纯朴与善良,宛若黑夜里一道明亮的光束,划破岑寂冰冷的地窖,略微的一丝丝温暖,却不足以解冻她悲凉绝望的心扉
“这么晚了还不睡么?”对话框男人的话。
“我习惯一个人等待黎明。”或者说一个人等待死亡。她总是幻想希望能够有一天的深夜里感到困倦,然后便惺忪的睡去,一觉再也不要醒来。至于身体和身体外的一切从此与她无关。只要呼吸停止。
“这么熬下去不好啊!要不边吃边聊吧,困了就去睡。”
她没有马上回复,享受这对他来说微不足道却足以温暖她的关心。湿润的仿佛什么从心底淌过,柔软的抚摸着她的寂寞。
几乎每天都要跟他聊上几个小时,说些无关痛痒的话。他问她是否有工作,是做什么的。她说,我靠讲笑话为生,如果被我逗乐了,就要给我钱。他给她讲了许多他的城市的事情,让她很想马上就过去生活,而她只回复说,照顾好你自己。如此的精神慰藉。
于她而言,他只是一个很美的梦魇,关掉电脑,一切就结束了。然而他们竟交换了手机号码。只是没有拨通过。
白昼的公寓里只有沉睡。偌大的房间微弱的呼吸。花瓶里枯萎的蔷薇散发出醉人的幽香,岑寂而又苍老的凋零的美,像极了素颜的她,惨淡而又寂寥,。像一个久病的人,随时都可以死去。
醒来便是无止境的落寞。逛街。穿着肥大的旧牛仔裤,奶杏色圆领T恤,乌黑的秀发蓬乱的散披在肩上,走路时**起浅浅的波痕,而她的妆容,永远只是轻描淡写。哼着小野丽莎的歌,忘记潮流。偶尔甩手将近1000块买一瓶香水,却也只是摆在梳妆台上,只在想起来的时候涂一点在脖子和胸口上。
没有高新工作,只有外快。跳舞为生。夜晚便是她最妖娆婀娜美艳的时刻。尽管浓妆与性感**的打扮令她与白昼判若两人,然而,生活只剩下了苍白的行尸走肉,却并没有白天与黑夜的分别。舞池里她卖命的扭动着身体,无处不显示着一个年轻女子的性感迷人。男人们在昏暗的台下叫好,然而她却一概无视他们的存在,傲慢而陶醉的跳动,**似的让自己的身体旋转弯曲。被操控的线木偶。
累到筋疲力尽便算告捷,否则便喝道烂醉如泥。她想要失去知觉的快感,因为只有昏迷才能遗忘寂寞。
有时她在坐台的角落享受律动的残忍,DJ放着让人窒息的旋律,她只听到男人们作乐的笑声,如同放浪了的野兽般自由洒脱。
一个陌生的男人送她威士忌,并贴着她坐着。呼吸谈话都夹杂着烟熏的味道,却并不像是个风流浪**的男人。蓝紫色灯光下男人的衬衣宛若烟熏一般的灰色,解开了领口的两个扣子,露出男人健硕的胸肌。她不看他的脸,只是觉得他的味道很迷人。然而却并不值得人留恋。
“我可以送你回去么。”男人放下酒杯,一只手触到了她的指尖。
“喝完再走。”
她是渴望被人带走的,但是又仿佛从来没人能带走她。而这个男人究竟又有什么特别。只是一个疲惫了的沧桑中年男人而已。
送她回了公寓,男人说:“下次不要接受陌生男人的酒。”她挽着他的胳膊请他进去,倒了两杯香槟。
“我一直都在看你跳舞。”男人用右手三根手指捏着酒杯,左手触到她的指尖。
“怎么,你会因为这样爱上我么。”她温婉的笑道。
“我什么也给不了你。”
“你也不需要给我什么。”她把头扭向窗外。晚风习习,掀起了洁白的窗帘,像公主的百褶裙扬起。窗外模糊地街景,璀璨的霓虹,繁华的都市,全然与她无关。
他吻了她的手指。然后拥抱。她莫名的开始哭泣,男人将她的脸深深地埋在胸口,泪水淌湿了他的衬衣。他亲吻她的眉毛,眼睛,脸颊,她的一切都是那么冰冷。仿佛已经死亡。
清晨,她无力的睁开双眼,看见男人正在整理自己的衣装——他们在一起过了一夜,互相属于彼此。
“我走了”,男人没有低下头看她,陌生而高大的背影与任何英俊威猛的男人无异,这一刻他不再属于黑夜,不属于她。而她也没有起身相送,而是闭上眼继续沉睡,寄希望于漫长的时间。她听到他关门,像任何人离开一样。一觉便是下午,秋风飒飒的城市尽显冷色调的风采,而这天她却没有出去逛街。
打开电脑,收到了他的消息。只是一夜没有联系,他竟然会想念她。而她却只在看见对话框的刹那有一些思念的意识,却也不怎么清晰。
“今天你怎么没来?我想打你的手机却不敢按下通话键,我希望可以等到你来……”
暖暖的泪水划过脸庞。有人会想念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