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呀……
盛世唐朝,烟花扬州,潋滟西湖,游人如梭。卖花的女子,挎满满一篮鲜花,沿湖向盛装艳服的达官贵人、富家公子,世家千金兜售:“卖花,卖花——玫瑰、牡丹、茉莉、红莲……新鲜的花儿快来买啦!”脆脆的声音,犹如湖边柳树上黄鹂婉转的啼鸣,所过之处,留下一袭扑鼻的花香,直沁人的心脾。
她的声音吸引了他的视线,循着声音望过去,于是他看到了一个明媚如花的女子,青丝般的长发在头顶斜斜的挽了一个髻,然后柔柔的披散在肩膀上,一张不施粉黛的脸庞,却娇媚如她篮中那一束带露的红莲,虽简单素雅的粗布衣裙,也丝毫不能掩盖她的清丽。她如西湖碧波上摇曳的红莲,总在不经意之间就吸引了游人的视线,所以她卖花的生意总是很好。她的美丽也同样吸引了他,但他从来不向她买花,他只在远远的地方暗暗地注视着她,如远远欣赏湖中的一朵莲花。
他是住在西湖边上的一个穷书生,姓庄名羽,人唤庄生。庄生的祖上世代为官,但到他父亲手里时,因为一件案子受到牵连而被抄了家,父亲也因此而被杀了头,于是就留下了孤儿寡母相依为命。
父亲出事前庄生已成长为一个略略知事的少年,那时的他每天习文练武,吟诗作画,进门有丫鬟服侍,出门有仆役跟从,过的是养尊处优,锦衣玉食的生活。出事后,真是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昔日的丫鬟仆役作鸟兽散尚且不说,而原来的亲朋好友也是避之唯恐不及。这些都让他充分感受到了人情的冷暖世态的炎凉。
母亲夏氏的的刺绣是扬州城一绝,父亲出事后,这七八年以来,母子俩的生活就靠夏氏卖刺绣来维持。
于是,庄生比以前更加发奋读书,立志有朝一日一定要出人头地光宗耀祖以振兴门楣,更重要的是,他要让含辛茹苦的母亲重新过上幸福的生活。
于是,西湖边的草地上,柳荫里,经常可以看到他或吟诵或沉思的俊逸身影,西湖的绿柳白堤、红莲碧荷给了他更多的智慧和灵感。
只是自从那个卖花的女子在西湖边上出现后,他的心湖也如这微风吹拂下的西湖,时时会泛起阵阵的涟漪。
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庄生正沿着湖堤且行且吟,刚刚还澄碧如洗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只一眨眼的功夫,豆大的雨点噼噼啪啪地砸了下来,湖边的游人立时四散奔逃寻找避雨的地方。
在冒雨往家跑的路上,匆匆忙忙的庄生竟与另一个急急慌慌迎面而来的人撞了个满怀。对方发出了一声“嗳”的惊呼,庄生定神看时,撞上的却是那个卖花的女子。卖花女子见和自己相撞的是一位年轻公子,早羞红了脸。见庄生打量她,她一双清亮的眸子如受惊的小鹿般,早把目光逃往了别处。还没等庄生回过神来,她早如一阵清风跑远了。跑远了的女子,隐隐约约还听到庄生在后面喊:“姑娘别跑这么快,小心滑倒了。”女子的脸上绽露出了嫣然一笑,她笑那个男子的傻:素昧平生,却操如此之闲心。
又一个暖风微醺的日子,庄生正在湖边柳荫下读书,突然一阵喧哗的声音传来,他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不远处一群男子围着一个女子正在起哄。那个手挎花篮黑发如云的女子,不正是时常牵动他心的卖花女子么?庄生的心一下子提起来了。
这时一个主子模样的青年男子,嬉皮笑脸地对女子说:“你的花大爷我全买了,但你得让大爷摸一把。”说着就要伸手去捏女子的脸蛋,被这女子一甩手打开了。
围观的奴才中立刻有人说:“我家公子摸你是看得起你,别不识抬举。”
眼看青年男子又要动手动脚了,庄生疾步走了过去,拨开众人指责青年男子说:“光天化日之下,公然调戏良家女子,天理何在?”
青年男子怪声怪气地说:“哟嗬!想坏爷的好事,吃饱了撑的是不?给我揍!”
话音一落,众家丁就如一群恶狗般扑了上来,你一拳我一脚,庄生虽然从小也学过一些功夫,对付一两个人是不在话下,但对方人多势众,庄生势单力薄,哪是这些人的对手。众人的一轮拳脚下来,庄生早被他们打倒在地。
卖花女子认出了为她挨打的正是前几天和自己雨中相撞的男子。她哀求着:“求求你们放过他,不关他的事,求求你们别再打了……”
青年男子涎着脸凑近卖花女说:“给大爷抱抱,我就放了他。”说着,就往女子身上一扑,谁知女子身子一闪,男子一下就扑到了地上。
众家丁连忙将他扶起来,只见他横着脸恶狠狠地说:“妈的,给你脸不要脸,看爷爷怎么收拾你。”说着,又如老鹰般向女子扑去。这一次,女子纵身一跃,就跳入了西湖。
恶少和他的一群恶仆见女子跳了湖,怕出了人命官府来追究,都一窝蜂地散了。
被打倒在地的庄生见女子跳了河,极力挣扎着爬起来也纵身跳入了湖中……
庄生的家里,庄生的母亲守护在床边,在给奄奄一息的女子擦身换衣喂姜汤。片刻,换了干衣裳进来的庄生仔细向母亲讲述了事情的原委。夏氏丝毫没有责备庄生,反而赞许地点了点头。
不知过了多久,女子终于苏醒了,当她明白了后来的一切,眼中流下了感动的泪水。在夏氏关切的询问下,她道出了自己的身世。原来她叫莲儿,家住扬州城,她虽是小户人家的女儿,但因为家里只有她一个孩子,所以她是父母的掌上明珠。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前年她父母竟然染病双双亡故,她只好寄居在叔叔家。可是叔叔家日子也不宽裕,于是从去年起她就在西湖边上卖花以补贴家用,没想到今天却碰上了恶少的调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