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手牵起的一刻,已注定,我和他,要和全世界,背水一战。如若我们松开握紧的手,那么我们注定,孤单到老。
搬到城郊的小屋中生活,日复一日的零工生活,让我们彼此间越来越沉默。
我爱上发呆,一个人时发呆,他回来时我仍然在发呆。
他有时会烦,用十分疲惫的脸看着我,问我:“怎么了?”
我无言以对,直到有一天,我在他的肩膀上,发现一枚鲜艳的口红印。
我问他:“这是什么?”
他完全可以骗我说这是在公交车上蹭到的,可他不肯,他说:“这是口红印。”
我很想再追问下去,却哑口无言。
宇在市区的一间KTV做服务生,那里的人流很复杂,我去过两次,两次都看见有中年的女性黏在宇身边问东问西。
有一次,一个女的指着我问宇:“她是谁?”
宇丝毫没有犹豫的回答:“我妹妹。”
我的眼泪夺眶而出,我说不出话来,宇的眼神也黯了黯,可是随即,他又笑起来,拉起那女人的手,进包厢里去了。
从此,我没有再去过他工作的地方。
我们在一起七年,一直这样暖昧不清的生活。
宇从未说过我们的未来,我也从未想过要离开他。
宇的工作慢慢上了正轨,从领班,到部长,到主管,到经理,最后,终于被他坐到那家KTV总经理的位子。
那晚,他在最贵的欧蒂包了一整座临海的包间,叫了满满一桌好菜,还开了一支人头马。
他酌满一杯酒给我:“优优,从今天起,我再不让你受苦。”
我望着他,满怀期待。
其实,我并不怕吃苦,那一刻,我仍在等他的,一句承诺。
那夜,我们吃了很多东西,喝了很多酒。两人都喝多了,说了许许多多莫名其妙的话。
他说他爱我,他说他很抱歉让我一直与家人分开,他说会好好对我,永远永远不会辜负我。
可是,到终了,他也未曾说,要娶我。
那年秋天,寒冷提前到来。风遮天蔽日的疯狂肆虐这座灰色的城市,我正式搬离了和宇的爱巢。
网上有个男人告诉我:离开他,是你唯一的解脱方法。
我开始试着与家人联系,告诉他们,我已离开。
数日后,得到父亲的回复。
父亲说:七年前,我们已经当女儿死了。
我搬至家对面的小区居住。
每天清晨,我用望远镜看到宇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里。晚上,我再将他送走。
我的习惯并未改变,只是,他不知道。
从望远镜中看到的宇,越来越瘦,越来越沉默。
他仍是穿着一身漆黑的西装,不苟言笑,一个人来,一个人去。
我的手机中,仍常常收到他的留言。
优优,按时吃饭。
优优,胃还有没有再痛?
优优,家仍在,你什么时候回来?
优优……
没有人支持我再回到他身边,他们说:你好容易脱离,正可以重新开始新生活,为什么又要再回去。他对你,并不认真,他甚至,不想娶你。